荆棘与繁花
(花半夏著)
(花半夏著)
(故事梗概:这部小说围绕主人公赵一民展开:大学毕业之际,他遭遇人事档案移交的棘手难题,在辅导员贾雪老师的帮扶下顺利完成毕业手续,妥善办结档案流转,回到家乡进入基层社区服务中心工作。踏入职场后,一连串现实打击接踵而至。机缘巧合之下,经大学好友牵线,赵一民结识了张萍,二人考入同一单位,境遇相通、彼此惺惺相惜,慢慢发展为恋人。可同事王明的插足,最终让这段感情走向破裂。
情感受挫的赵一民把全部精力扑在工作上,立足基层岗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苦干实干,得到分管领导丁主任的认可与举荐,就任社区第一书记,牵头回迁小区 1 号楼维修改造项目。履职期间,他心系群众、恪尽职守,却因为提拔竞争招致同事陆罡的嫉恨与构陷;又因施工方老板朱海偷工减料,赵一民坚持要求更换施工队伍,就此与朱海彻底交恶。
另一边,王明为谋求个人仕途进阶,喜新厌旧抛弃张萍,转而迎娶家世背景优厚的李莉。依靠岳父的资源加持,王明挤走社区服务中心副主任赵建,取而代之。此时张萍已怀有身孕,赵一民出于道义对她施以照料帮扶,张萍最终选择流产,这件事也让赵一民与王明彻底水火不容。
在 1 号楼维修项目推进过程中,朱海与王明相互勾结、设下圈套,致使赵一民遭到纪委留置审查。困境之中,分管信访工作的吴卫国十分赏识赵一民的才干,爱惜人才的他将女儿吴苗介绍给赵一民。二人相互欣赏,携手直面重重难关。最终,在多方力量的支持协助下,1 号楼维修工作圆满落地,赵一民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美好爱情。)
第一章
青葱岁月如指间沙,四年大学时光转瞬即逝。
X年6月,河东建筑大学的梧桐道上,蝉鸣聒噪得厉害。土木工程系的赵一民,正站在毕业的门槛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望着远处的教学楼,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兴奋。当同班同学还在为求职四处投递简历、愁眉不展时,他已经攥着老家滨河市秋里区政府的入职通知,安心留在学校处理档案移交手续。
秋里区政府的规矩硬邦邦——7月入职前必须将人事档案转至人事部门,否则工资发放会受影响。这规定让赵一民忍不住腹诽,实在太折腾人。学校的制度明明白白写着,每年毕业生档案要到9月才会组档寄出,两边的时间完全对不上。可他满心都是入职的期待,四年象牙塔的生活早已让他渴望挣脱束缚,哪怕为了这份触手可及的“人身自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
夜幕降临,宿舍楼里渐渐安静下来。赵一民躺在下铺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档案的事。跟新单位说明情况?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谁会搭理一个还没入职的新人。找学校?制度摆在那儿,又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找辅导员?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大学四年,土木系的辅导员跟走马灯似的换了四任,平均一年一个。前三年的男辅导员,一个比一个油腻,尤其大一那年的班干选举,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觉得膈应。
那次选举是个人演讲加投票,赵一民鼓足勇气走上讲台,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赢得满堂掌声。可投票结束后,辅导员林栩径直从腰间掏出个小黑包,把所有选票一股脑塞了进去,扯着嗓子喊:“今天太晚了,选票先不统计,周末大家好好休息,下周一公示栏看结果。”一场看似公平的选举,就这么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周一的公示栏前挤满了人,赵一民挤进去一看,自己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个刺眼的“0”。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忍了——刚上大一,往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为了这事跟辅导员撕破脸。好在班里的学习委员是室友徐凯,多少能让他心里舒坦点。可当晚宿舍熄灯后的卧谈会,徐凯得意洋洋地炫耀起自己的“升官之道”,说选举前一天特意去了林栩家,还送了两只家乡的土特产。室友们听了一阵唏嘘,徐凯却满脸自豪,仿佛办成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那是赵一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人性的险恶,从此便对历任辅导员都没了好感,认定他们个个市侩又肮脏。大四下学期,系里终于换了个女辅导员,可赵一民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压根没觉得性别能改变什么。
不过,这位女辅导员是真的美。她姓贾名雪,同学们都叫她贾老师。一米六五的身高,皮肤白皙得晃眼,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藏着漫天星辰,一头大波浪卷发衬得她风情万种,前凸后翘的身材更是让无数男生心驰神往。想到贾雪的模样,赵一民更睡不着了。
大学四年,他愣是没谈过一次恋爱。班里32个学生,28个男生,4个女生,那4个女生就跟稀世珍宝似的,被全班男生轮番追捧。赵一民也凑过热闹,鼓起勇气表白过两次,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当徐凯在花丛中流连忘返时,他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处男。
“算了算了,”赵一民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自我安慰道,“等工作了,机会多的是,大丈夫何患无妻。”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嘀咕,“要不明天去找贾老师说说档案的事?碰碰运气,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就当是看美女了。”
正琢磨着,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叮”地一声亮起屏幕。赵一民扭头一看,是李东真打来的电话。李东真是他的高中死党,两人睡过同一张床,高中三年形影不离,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当年为了帮李东真追喜欢的女孩,赵一民每天雷打不动地替他送情书,送着送着,李东真写情书都写上了瘾。赵一民不仅跑腿,还帮着出谋划策,两人的兄弟情就是这么在一次次“为爱冲锋”里,变得比金坚。大学四年,他们也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兄弟,睡了没?最近咋样?”电话那头,李东真的声音透着股熟悉的痞气。
“没睡,哪睡得着啊,”赵一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愁绪,“兄弟我现在混得贼惨。”
“咋了?不是快毕业了吗?你不是考上老家秋里区政府了吗?又出啥幺蛾子了?”李东真疑惑道。
赵一民把档案的烦心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抱怨一句:“两边的时间对不上,简直是折腾人。”
“工作的事我帮不上忙,”李东真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贼兮兮的,“不过感情的事,我这儿倒是有个优质资源,你有没有兴趣?”
赵一民一听就乐了。高中毕业后,李东真这个情种为了找对象,特意考进了南湖医学院——谁不知道医学院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大学四年,李东真谈了八个女朋友,基本上上学期刚分手,下学期就换了新的,堪称“恋爱达人”。反观赵一民,简直是惨不忍睹。建筑院校的女生本就是稀缺资源,班里的男生又个个高大帅气,赵一民虽说一米七五的身高,长相也算俊朗,可往人堆里一站,就跟鸡立鹤群似的,半点优势都没有。他看上的女生看不上他,看上他的女生,一个都没有。他就这么从大一光棍到了大四。
“你小子不会是把分手的前女友介绍给我吧?”赵一民打趣道,“朋友妻不可欺,就算是前妻,那也不行啊。”
“瞧你说的,”李东真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分手的哪能介绍给我兄弟?我给你说的,那可是纯正的大美女,实话实说,我都搞不定,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李东真像个专业媒婆似的,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美女叫张萍,跟你是老乡,滨河的。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身材高挑,还是我们系的系花,校级优秀三好学生,现在正好是感情空档期,没对象。你赶紧加她微信,要是能追到,那可真是艳福不浅。”
李东真嘴里的张萍,在赵一民听来,简直跟电视里的选美冠军没两样。他顿时犯了难,苦着脸说:“这难度也太大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感情方面就是个菜鸟,你这标准也太高了,哪像你,身经百战。
“怕什么!”李东真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是红旗就扛,是男人就上!难度不高我还不给你介绍呢!废话不多说,你等着,我把她微信推给你,我要睡觉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没过几秒,微信提示音响起,李东真果然把张萍的微信推了过来。头像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眼弯弯,看着格外清爽。
赵一民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寝室旁边的大片杨树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树叶被吹得漫天飞舞,几片调皮的叶子还飘进了寝室,落在地板上。
夜已经很深了,室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的交响曲。赵一民却毫无睡意,工作的烦心事、感情的挫败感,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张萍的微信名片,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下了“添加好友”。
点完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人家?万一人家觉得自己很冒昧怎么办?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明天再说。”他嘴里嘟囔着,一头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刚闭上眼没几秒,手机突然“嘟”地一声震动起来,屏幕再次亮起。赵一民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手机——好友申请,通过了!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下去,手指飞快地敲出一行字:“你好,我叫赵一民,滨河人,22岁,河东建筑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很高兴认识你。”
发送成功后,赵一民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空气里的蝉鸣似乎都安静了,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过了半晌,微信终于弹出了回复。白底黑字,简简单单的一行:“你好,我叫张萍,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聊吧。”
“明天再聊,明天再聊。”赵一民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嘴角咧到了耳根,乐呵呵地回复:“好的,晚安,明天再聊。”
放下手机,他又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终于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却像是在为这个少年的青春,奏响一支温柔的序曲。
第二章
翌日清晨,天光澄澈得不像话,万里无云的蓝天上,太阳早早地悬在了半空。赵一民洗漱完毕,去食堂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便径直往行政楼走去。
刚进一楼大厅,就撞见了班长杨家意。杨家意是本地人,方脸圆身,说话略带口吃,为人却格外实在。作为班长,班里大小事他都揽在身上,尽心尽力帮衬着同学,因此在班里威望很高。这段时间,他天天泡在行政楼,负责全班的档案组档工作。
简单寒暄两句后,赵一民道明来意。杨家意一听是档案的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一民,这事不好办啊。组档时间是学校定死的,7月毕业,9月才能统一组档寄出,想提前,门儿都没有。你找贾老师也没用,辅导员只管班里的事,档案归系里管,你这事,得去找系主任吴嵩。”
班长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赵一民心上。他皱着眉嘟囔:“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这么不懂变通,真是坑人。”
“别发牢骚了,赶紧去找吴主任吧,多说点好话,没准他能网开一面。”杨家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一民点点头,谢过班长,转身往三楼走。系主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他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赵一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吴嵩。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架着金丝边眼镜,留着板寸头,正盯着电脑屏幕。赵一民余光扫过,屏幕上赫然是空当接龙的界面。察觉到他的目光,吴嵩下意识地关掉页面,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这是赵一民第一次见系主任。大学四年,他连辅导员都没见几次,更别说这位土木系的“一把手”了。他手心瞬间冒出冷汗,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吴主任您好,我是来办提档的。我老家的工作单位要求,7月1号前必须把档案转过去,所以……”
话还没说完,吴嵩就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提档?不行。全校毕业生的档案都没组档,最早也得9月份才能发出去。”
“那能不能为我破例提前组档?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了,就等着档案入职呢。”赵一民放低姿态,语气格外客气。
“不行。”吴嵩的语气斩钉截铁,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所有人都得按学校规定来,不能搞特殊。”
“可我的情况真的很特殊,还望吴主任通融一下,学生感激不尽。”赵一民还想争取。
“破例?”吴嵩冷笑一声,“给你破例了,其他人是不是都要来找我破例?这是学校的规矩,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吴嵩的态度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赵一民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却只能强忍着,咬着牙说了句“吴主任,我知道了”,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二楼的楼梯平台成了他的临时落脚地。赵一民耷拉着脑袋,来回踱着小碎步,满心都是沮丧。他在这儿纠结了半个多钟头,正准备下楼,一转身,却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抬头一看,竟是抱着一摞文件的贾雪老师。
“赵一民,你在这儿干什么?”贾雪的声音温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我找吴主任有点事。”赵一民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贾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关切地问:“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是工作上的问题吗?”
赵一民点了点头,把提档的难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贾雪听完,沉默了片刻。她太清楚吴嵩的为人了——这个男人就是个刁钻的软饭男,道德败坏,生活作风更是一塌糊涂。他能坐上系主任的位置,全靠岳父、副校长王远龙的提携。学校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和土木系的绘图老师王晓梅有染,还被他老婆捉奸在床。事后,王晓梅受尽屈辱,从土木系调到了学生处,还离奇地升了副处长。他老婆为此天天闹离婚,闹得全校皆知,可吴嵩死活不离,谁都明白,他舍不得的是岳父手中的权力。
思忖片刻,贾雪开口道:“这样吧,你去学校小卖部买两箱牛奶,再买两盒上好的黄山毛峰。把东西装进书包,然后来二楼办公室找我。我现在还有点事,先走了,等你过来。”
说完,贾雪抱着文件转身离去。赵一民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她穿着一身旗袍,S形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浑圆的臀部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摇曳生姿。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回过神来,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让我买东西孝敬她?”
徐凯送土特产换学习委员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难道又是一场交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一民就觉得背后一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转念一想,现在除了听贾雪的话,他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只要能解决档案的事,送点东西也值了。”他自言自语着,快步下楼,直奔学校小卖部。
两箱牛奶,两盒黄山毛峰,结账时花了整整1500块。这可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赵一民肉疼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双肩包,他又折回行政楼,上了二楼。
贾雪的办公室门没关,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笑着问:“进来吧,东西准备好了吗?”
赵一民走进屋,指了指肩上的背包:“老师,东西都在包里了,您看行吗?”
贾雪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东西带上,跟我走。”
赵一民心里咯噔一下,紧随其后。两人一路走到三楼,停在了吴嵩的办公室门口。直到这时,赵一民才恍然大悟——贾雪是要带他来找吴嵩。
贾雪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吴嵩抬头看到是她,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堆满笑容,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贾老师,有什么事?来,快坐。”
贾雪走到会客椅旁坐下,先理了理旗袍下摆的褶皱,才拢着裙摆,双腿并拢坐好。吴嵩的目光黏在她雪白细腻的大腿上,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口水,又慌忙咽了回去。
“吴主任,有个小忙想请您帮一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贾雪的声音柔得像水。
“哎呀,贾老师的忙,我怎么会不帮。”吴嵩搓着手,笑得一脸猥琐,“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那真是太谢谢吴主任了。”贾雪微微一笑,“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学生,成绩很优秀,考上了老家秋里区政府的工作。单位那边催得紧,说没有档案就不给正式入职,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帮他提前提档?”
说着,她朝门外喊了一声:“赵一民,你进来吧。”
赵一民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贾雪身边。贾雪朝他递了个眼神,又瞥了瞥他的背包。赵一民瞬间领会,连忙放下背包,把牛奶和茶叶拿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吴嵩的办公桌上,弯腰鞠躬:“请吴主任帮帮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嵩看着桌上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嘴上却假惺惺地说:“哎呀,这都是小事,不用这么客气。东西你拿回去,学生的事就是我们老师的事,还劳烦贾老师跑一趟,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的目光黏在贾雪身上,恨不得能在她身上剜下两块肉来。赵一民看得一阵恶心,心里却松了口气——这事,有戏了。
果然,吴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是档案处的小黄吗?你现在在办公室吧?待会儿有个叫赵一民的学生过去找你,你帮他把档案提前组档,办一下提档手续。”
挂了电话,他看向贾雪,满脸堆笑。
“我就说嘛,吴主任最通情达理了,对学生的事情向来高度重视。”贾雪客套了几句,起身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赵一民还得赶紧去办档案,我也还有一堆事要忙。”
吴嵩连忙站起来,目送她出门,嘴里还喊着:“贾老师你忙,常来坐坐啊。”
贾雪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赵一民紧随其后,到了楼梯口,贾雪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一民,你赶紧去档案处找小黄老师办手续吧,有问题再来找我。”
赵一民看着她,眼眶瞬间湿润了。他这才明白,贾雪让他买东西,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他打通关节。他为自己之前龌龊的想法懊悔不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您,贾老师,真心感谢您的帮忙。”
贾雪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莞尔一笑:“不用谢,再谢黄花菜都凉了,快去办吧。”
赵一民连连点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不知怎的,看着贾雪的背影,他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
谢过贾雪,赵一民马不停蹄地赶往档案处。有了吴嵩的电话,小黄老师格外配合,提档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填完邮寄信息和时间,已是中午时分。
走出档案处,赵一民在路边的板面馆点了一碗牛肉板面。热乎乎的面条下肚,肚子终于有了暖意。填饱肚子后,他漫无目的地走到学校操场。中午的操场人迹罕至,只有几对情侣手牵手坐在看台上,打情骂俏。赵一民找了个台阶坐下,形单影只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发呆半晌,他忽然想起了张萍。掏出手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在吗?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多有打扰,请谅解。”
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下周就回滨河。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张萍的回复就来了:“我也下周回去,去新单位报到,到时候再联系吧。”
赵一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婉拒,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再回复。
带着这份忐忑,赵一民度过了他在河东建筑大学的最后一周。梧桐道上的蝉鸣依旧聒噪,只是这一次,里面夹杂着离别的愁绪,和少年心事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第三章
6月25日,蝉鸣声里裹挟着夏末的燥热,赵一民拖着行李箱,踏上了滨河市的土地。在家休整的一周,他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满心都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7月1日,报到的日子。天刚蒙蒙亮,赵一民就起了床,翻出压箱底的黑色小西装,配上锃亮的皮鞋,镜子里的小伙子瞬间神采奕奕。收拾妥当,他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滨河市秋里区政府。
那栋15层的鎏金大楼矗立在城市新区,气派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赵一民走进大厅,乘着电梯直达13楼,下了电梯便快步往人事局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这一批招进来的20名新人,都挤在办公室里,脸上满是忐忑与期待。
秋里区政府机构设置为两办八局。两办是区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八局则囊括了经贸局、财政局、建设局等职能部门,人事局也在其列。赵一民挤进办公室,只见办公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最里头的角落,两个深红色大柜呈九十度摆开,围出一个隐蔽的小空间,里面的办公桌椅,正是综合处处长的位置。
就在这时,坐在里面的丁处长站起身,举起双手压了压:“大家请安静!现在八点半,九点整,请所有人到隔壁会议室集合,我们会公布具体的工作部门分配。现在就过去吧。”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涌向隔壁的会议室。赵一民跟着大流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九点一到,丁处长夹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径直走上讲台,拿起话筒沉声说道:“各位同事,请安静。下面进行人员工作部门安排。根据秋里区政府对年轻干部的培养要求,这一批新进同志,全部分配到农村局下设的基层服务中心工作。”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丁处长!我们能不能申请留在局办?不少人都是专业对口的,更适合局办的岗位啊!”
“不行!”丁处长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所有人都必须到基层锻炼,这是组织的要求,必须执行!”
丁处长口中的基层服务中心,说白了就是大家熟知的街道办。农村工作局下辖四个中心:长乐、蜀南、兴北、永宁。他话音刚落,农村工作局综合处的白处长便接过话筒,开始宣读具体名单:“胡广斌,长乐基层服务中心;王明,永宁基层服务中心;赵一民,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张萍,蜀南基层服务中心……”
“蜀南基层服务中心?”赵一民心里默念着,刚松了口气,下一个名字就让他浑身一震——张萍!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李东真介绍的那个南湖医学院系花,居然和自己分到了同一个地方!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王明的名字。当初考同一个岗位,岗位招两人,他是笔试第一,王明是面试第一。赵一民对王明的模样记忆犹新:小平头,架着一副黑框方眼镜,满脸横肉,看着比实际年龄老练得多。录取结果公布的前一晚,王明竟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提前透露了消息,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名单宣读完毕,各个基层服务中心的接人车辆也到了。赵一民跟着蜀南基层服务中心的队伍,坐上了公车。
一同被分到蜀南的,总共四个人,两男两女。来接他们的,是综合科女科长李苒。她一米六左右的个头,扎着马尾辫,额头有些突出,嘴巴尖翘,看着竟有点像女版的雷公。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四人跟着李苒走进会议室,只见里面的长桌后,并排坐着四个人。李苒让他们在对面坐下,然后一一介绍:“这位是中心主任林丽,两边的是副主任李娟、赵建和吴卫国。”
介绍完毕,林丽主任微笑着开口:“欢迎大家加入蜀南这个大家庭!先请各位做个自我介绍吧。介绍完后,麻烦大家先出去回避一下,中心党委要开会研究具体的科室分配。”
赵一民坐在四人中的第三个位置。前两位同事介绍完后,轮到了他。他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各位领导好!我叫赵一民,22岁,河东建筑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很高兴能加入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关于科室分配,我服从组织安排!”
一番干净利落的话,让对面的几位领导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紧接着,最后一位女生站起身,声音清脆悦耳:“各位领导好!我叫张萍,21岁,南湖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很高兴能来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工作,谢谢大家!”
南湖医学院?张萍?
赵一民猛地愣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果然是她!李东真介绍的那个张萍,竟然真的和自己成了同事!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
张萍似乎也认出了他,介绍完后,目光落在他身上,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我介绍结束,四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等候。赵一民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快步走到张萍身边,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赵一民,河东建筑大学的那个赵一民。你是李东真的班长吧?”
“是啊!”张萍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盈盈,“真是太巧了,咱们居然分到同一个单位,简直不可思议!”
“缘分,绝对是缘分!”赵一民也开怀大笑,紧紧握了握她伸出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松开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指教!”
“互相指教!”张萍俏皮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李苒科长从会议室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大家都进来吧,分配结果出来了!”
四人重新走进会议室,领导们已经离开。李苒拿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宣读:“根据党委会议决定,科室分配如下:赵一民,综合管理科;张萍,社会保障科……”
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内设五个科室和一个城管中队:综合管理科、建设管理科、社会保障科、计划生育科、信访管理科。综合管理科是中心的中枢机构,直接服务各位领导,掌管内务和后勤;而社会保障科则是核心业务科室,包揽了辖区内所有的社会性事务工作。
赵一民看着身边笑意浅浅的张萍,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期待——未来的基层工作,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第四章
分到综合管理科的那天,赵一民的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他最初的念想是进建设管理科——那里管着辖区的基建、环境治理,和他的土木工程专业对口。可综合科不一样,这里离领导近,是中心的中枢,论发展前景,自然是更胜一筹。初入职场的赵一民,满脑子都是干出一番成绩的热血,摩拳擦掌地等着大显身手。
可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综合科的工作繁杂得像一团乱麻,人员关系也远比他想象的复杂。科室里算上他,一共五个人,科长李苒总揽全局,马经管财务,张然然负责党建和团委,郑文静打理档案和后勤,而他这个最年轻的新人,自然成了跑腿打杂的主力。
马经三十岁,脑子活络,最擅长逢场作戏;张然然二十八岁,性子直率我行我素,和年纪相仿的李苒走得极近;唯独郑文静,性格温柔得像春日的风,做事任劳任怨,见了谁都是一脸笑,全中心的人都喜欢她。
上班第一天,李苒把分发报刊的活儿交给了他,末了还笑着提点:“一民啊,这活儿之前是文静在干。我当初就跟她说了一遍,她全记牢了。你是小伙子,年轻记性好,肯定没问题。”
赵一民点头应下,转身就往一楼大厅的报箱去。打开锁的那一刻,他愣住了——里面的报刊堆了半米高,厚厚的一摞,看得他直咋舌:“这么多,领导们看得完吗?”
他蹲下身,把报刊分门别类理整齐,用塑料绳捆了两道,往肩上一扛就上了二楼。在大会议室歇了口气,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李苒的吩咐,确认没遗漏,这才手脚麻利地分好,又抱了两摞,拿着领导办公室的钥匙送了过去。
本以为这活儿算是圆满完成,哪料到下午刚上班,他正帮张然然复印文件,李苒就猛地一拍桌子,皱着眉朝他吼道:“赵一民!你到底怎么回事?堂堂大学生,连个报纸都分不明白!我跟你说得多清楚,还能弄错!林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现在就去!”
李苒的脸色铁青,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赵一民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能连声应着:“好的科长,我这就过去。”
他一路小跑赶到林丽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时,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声,才推门进去。
“林主任,您好,李科长让我过来找您。”
林丽正埋首批阅文件,身后是两排酒红色的文件柜,办公桌前摆着两把呢绒织布椅,拐角处的黑色沙发,是她中午休息的地方。这位蜀南社区中心的党委书记兼主任,是四个中心里唯一的女性一把手,三十八岁的年纪,个头不足一米六,留着利落的短发,说话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她抬头瞥了赵一民一眼,又低下头去,笔尖在文件上不停游走:“小赵啊,今天的报纸,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这么多?”
赵一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办公桌上的报刊堆得像座小山。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竟把科室的报刊和领导的混在了一起!李苒明明叮嘱过要分开的,他竟给忘了。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都低了几分:“林主任,对不起,是我弄错了,我现在就拿回去重新分。”
“李冉没跟你说过吗?怎么还能犯这种错?”林丽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说了,李科长跟我说过。”赵一民老老实实承认,不敢有半句隐瞒。
林丽的眉头蹙了蹙,随即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民啊,你刚参加工作,要记住,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小事一定要做好、做扎实,开个好头,以后的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知道吗?”
“知道了林主任,您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认认真真做事。”赵一民用力点头。
林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今天的就算了,你拿回去吧。”
赵一民连忙上前,抱起沉甸甸的报刊,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刚回到科室,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李苒的牢骚就又飘了过来:“小伙子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分个报纸都分不好!干事要用心,别总让领导操心,领导多忙啊,哪有功夫管你这点小事!”
这话像针一样,扎得赵一民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他压着心头的委屈,低声道歉:“是我的错,科长,对不起,我马上改,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
“还有下次?你还想有下次?林主任的报纸重新分好了没有?”李苒瞪着他,语气依旧不善。
“林主任说今天的算了,明天分好再送过去。”
李苒没再说话,拿起笔记本,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赵一民长长地舒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张萍发了条信息:“下班后有空吗?一起吃个便饭吧。”
张萍还在社保科加班。新人入职,很多工作都摸不着门道,白天的活儿干不完,只能晚上接着忙。看到赵一民的信息,她几乎没犹豫就回了:“我得加会儿班,估计六点结束。”
这个回复让赵一民瞬间喜上眉梢,立刻回道:“没事,你忙你的,我也加会儿班,结束后我在中心后面的小广场等你。”
六点一到,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一民一个人。他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又扒拉了两下头发,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小广场的长椅上,他坐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张萍挎着包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张美女,辛苦啦!”赵一民快步迎上去,笑着打趣,“真没想到社保科的工作强度这么大,我还以为你们是相对轻松的部门呢。”
他这话倒不假,社保科的主业就两块——低保和社保,比起包揽基建、河道、环保的建管科,确实要单纯些。张萍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看着简单,琐事多如牛毛。我刚来,好多东西都不懂,加班正好能多学点,尽快熟悉工作。”
“哟,觉悟够高啊,加班都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赵一民哈哈大笑,“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不错,带你去尝尝。”
张萍笑着点头应允。两人并肩走进那家名叫南湖私房菜的小饭馆,选了个小包间坐下。赵一民细心地问了她的口味,拿着菜单点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饭桌上,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从大学的趣事聊到工作的烦恼,越聊越投机。吃完饭,赵一民打了辆出租车,先把张萍送回了家,才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一民的工作仿佛陷入了一个循环——分发报刊、复印文件、端茶倒水,这些琐碎的内务填满了他的每一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被无尽的枯燥和重复磨掉了最初的热血。
唯一的慰藉,是他和张萍的感情。几次约会下来,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彼此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转眼,一年的时光悄然溜走。十二月的第一天,中心召开会议,布置年终总结的工作。这是每年的例行公事,每个人、每个科室都要总结全年工作,展望来年计划,层层汇总后,最终形成单位的总结报告,上报给农村局。
往年,这份总结材料都是李苒亲自执笔。赵一民怎么也没想到,今年,李苒竟把这个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打心底里不愿意接。这一年,他干的都是后勤打杂的活儿,那些含金量高的文字材料,他连边都没沾过,哪里有底气写总结?可李苒却拍着他的肩膀,说得冠冕堂皇:“小赵啊,你这一年工作做得不错。但年轻人,一定要历练文字功底。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中心吧?以后想去局办,文字是基本功。”
赵一民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苒这是在给他戴高帽,他更怕这是个坑。他硬着头皮,委婉地推辞:“科长,我怕我能力不足,写不好这份总结。要不我先写点小材料练练手,等能力提升了,再接手这种大材料?”
“能力是在实践中练出来的!”李苒寸步不让,语气不容置疑,“年终总结算什么大材料?就是个小活儿。以往三天就要交,我给你一周时间,下周一,把材料交给我。”
话说到这份上,赵一民再无反驳的余地。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发呆。
就在这时,郑文静轻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安慰道:“你别发愁,先找各个科室要年度工作总结,自己先搭个框架。我这儿有往年的科室总结材料,发给你参考参考。”
郑文静的雪中送炭,像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赵一民心头的阴霾。他抬起头,感
激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第五章
第五章
为了这篇年终总结处女作,赵一民使出了吃奶的尽头,他先一篇一篇的研读郑文静给他发的近5年的年中总结,在学习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的圈圈点点,做些笔记,然后又一个一个科室地讨要年终总结,其他处室的负责人知道今年是赵一民负责年终总结,也都降低了要求,在去年的材料上改一改就草草的交给了赵一民,赵一民却不知其中的情况,对于其他处室蒙混过关的材料依然是照单全收,并没有像李冉往年那样设置标准和要求。在连续加班一个星期后,赵一民终于完成了这篇年终总结,这期间他每晚基本都是11点后才回家,和张萍约会的时间也都牺牲殆尽。到了7日晚上,他将自己的得意“大作”发给了张萍,张萍看了之后,觉得写的很好,得到了张萍的认可,赵一民更是胸有成竹。8日的一早,赵一民早早的便到了办公室准备找李冉汇报年终总结工作,张然然告诉他李冉却去了秋里区政府开会,赵一民就将年终总结给了李冉,不知是李冉因为开会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李冉没有回信息。
到了中午11点,李冉从秋里区政府回来了,嘴里却骂骂咧咧道,秋里区政府办公室那些吃干饭的,就没有一个干事的人,以往都是我们报材料给农村局,今年可好,改了,直接全部搞好给他们,农村局也不管了,都是伸手要饭吃的大爷。
听着李冉的牢骚,科室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知道李冉在外面肯定是受了气,才回来发这满腹牢骚,也跟着附和宽慰李冉。赵一民没有理会李冉的牢骚,而是愣头愣脑的走到了李冉跟前。
科长,您让我写的年终总结我发您了,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李冉还正在气头上,哪关心年终总结的事情。她不耐烦的打发道,总结这么快就搞好了么?怎么这么快?
李冉质疑的口吻让赵一民有些生气,一个星期的时间是李冉定的,现在按时交作业,李冉又嫌快了。
他皱紧了眉头说道,科长,你1号说的今天要把总结搞好发给你,如果嫌快了,我下周再给你。
李冉感觉到了赵一民语气中透露着不满,她把嗓门提高了一个音调。我的意思是材料你再认真看一看,完善完善再说,知道么?
科长,我发你的材料你看过了么?赵一民直接问道。
面对赵一民的质疑,李冉没有直接回答,她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怒气像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下蹿了上来。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我看没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没看也不影响你继续修改吧。
赵一民心里知道李冉根本就没看材料,她的这一番话明显就是在打发他。科长,总结已经很完善了,不需要再完善了。赵一民咬紧牙关坚持道。
李冉怒不可遏的看着赵一民,我让你完善就是还有问题,明白么?
哪里有问题,您说,我来改。赵一民打破砂锅问到底,和李冉杠了起来。
李冉因为压根没打开材料看过,所以哪里有问题一时也说不上来,又见赵一民这么执着,便气的拂袖而去。到了下午,赵一民突然收到了科长李冉回发的的年终总结,李冉还还让他把修改后的材料打印出来给分管副主任李娟审阅。赵一民打开了材料,在仔细通读材料后发现自己原来的杰作已经面目全非,唯独剩下标题没变,其他的不是被改就是被删,读完修改后的年终总结,赵一民摇了摇头,只觉得科长李冉的水平非常一般,更可笑的是竟然还有错别字,可是这是科长修改的,即便不好也只没有办法。
改完错别字后,赵一民把文档打印出来拿给了分管领导李娟,李娟拿着材料看完后瞬间眉头就邹了起来。
年终总结怎么能这么写呢,年年都是照套八股文,去年农村局开会,领导已经在会上批评某些单位材料搞的是一塌糊涂,年年换汤不换药,应付了事,今年还这样,你们是怎么搞的,材料李冉看过没有。说着李娟就拨通了综合科的电话。
赵一民没料到李娟会发这么大火,他没有说话,材料是李冉修改的,要说也只能李冉来说。李娟打完电话后,科长李冉便到了李娟办公室,李冉在前,赵一民站在李冉身后。
这是谁写的,去年农村局开完会,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材料不能再这么搞了。李娟对着李冉吼道。
李冉也是第一次见李娟发这么大的火,她战战兢兢,后背一身冷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了一会,她才开口道。领导,材料是小赵写的,他刚来不久,我让他好好写年终总结锻炼锻炼,写完后再发给我审核把关,可他没给我看材料就自己做主拿给您了,我都没看到具体的材料。
听到李冉这么解释,赵一民两眼瞪的跟铜铃一样,她没想到李冉会推脱责任,让自己背黑锅,明明材料也是她改的,可她竟然舔着脸皮说和她没关系,而且还一股脑得把责任全推给自己。赵一民顿时怒火中烧,还没等李冉说完,他便两步走到李娟跟前抢着说道。
李主任,材料是花我了一个星期写的,写完后也发给李科长了,她改完后我才拿给您看的。
赵一民的反驳让李冉猝不及防,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赵一民。
小赵,你怎么瞎说,材料你什么时候给我看过了。
赵一民掏出手机正准备拿出证据的时候,李娟却缓和了语气说道,行了,你两不要吵了,谁写的谁改的不重要,你们拿回去重新改,李冉你是科长,你要认真把关材料的质量,今年农村局和秋里区政府办公室都很重视总结材料,赵一民你是新手,要好好跟着李冉学习怎么写材料。
李娟的一锤定音让李冉和赵一民停止了争论。两个人各自回到了办公室,正巧其他人都不在,李冉此时脸已经拉的老长。
赵主任,年终总结你不用搞了,再搞马上你就要在领导面前告我的状了,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我,赵一民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李冉现在对他是一肚子意见,俗话说的话好,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可是他却没控制自己的情绪,犯了糊涂。他想跟李冉道歉,但最终还是没开得了口。
下了班之后,赵一民约上张萍吃饭,路上赵一民心事重重,张萍注意到了赵一民心神不宁的样子,可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到了餐馆坐了下来,点菜的时候赵一民特意点了一瓶酒,平时赵一民都是不喝酒的,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点了瓶白酒小醉翁。小醉翁是本地的一种勾兑白酒,度数不高,但一瓶的量却特别的多,足足有500多毫升。张萍确认出了赵一民有心事,她贴心的问道。
一民,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你一直在叹气?
赵一民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随后端起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出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篇年终总结张萍是知道的,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张萍看来,年终总结的写的好与坏都不算什么事儿,李冉的做法也确实有问题,可现实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李冉毕竟是科长,做的再不是,赵一民也不能直接顶撞和冒犯,这是最极端和幼稚的做法。
一民,这件事你做的有问题,不能意气用事啊,机关单位的上下级关系你是知道的,你要做的就是服从你的上级领导,哪怕你明明知道上级是错的,只要不是大的原则性问题,你都要听领导的安排,工作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和精力而已,你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和领导伤了和气,意气用事,顶撞领导,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赵一民心有不甘,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是错了,我也后悔了,可是真是憋屈,遇到李冉这样的领导我也是。。。。,哎,哪有这样的领导,事情做错了就全部推给下属。赵一民越想越生气,连连摇头。
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别多想了,工作还要继续,明天上班你去和李冉道个歉,她应该也不会为这点事情和你斤斤计较的,真要是和你过不去,也没办法,把你该做的都做了吧,其他就别管了。张萍安慰道。
张萍的一番话让赵一民心情平复了许多,张萍的分析和做法很有道理,明天去和李冉道个歉,补救一下关系,毕竟自己还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关系还是要处理好,自己也不能因为这点小挫折而一蹶不振吧,大丈夫能能伸,自己的路还长着呢,想到这,赵一民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光,心情也着实好了许多。
晚饭结束后,两个人散步到了蜀湾人民公园。此时,已是晚上的10点,天色已黑,路上人烟稀少。公园里的路灯发出闪烁而暗淡的亮光,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公园的中心有方人工湖,一座白玉巧横跨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天空挂着一弯明月,显的格外皎洁。两个人走在青石砖铺的桥面上,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微风拂面,味道沁人心脾。赵一民只觉全身发热,口干舌躁,酒精此时开始起了作用,他有些眩晕起来,两颊红通通的,他转过头看了眼张萍,张萍清澈如水的两只大眼睛,还有樱桃般的红唇可爱至极,赵一民情不自禁的碰了碰张萍的手,张萍并没有抗拒,赵一民就索性一把抓住并紧紧地握住,张萍的手是冰的,而他的手是暖的,大手贴着小手,暖流在两只手之间传递。
张萍,你真好看,就像天上下凡的小天使。赵一民深情的说道。
张萍侧着脸没有正视赵一民,她有些害羞,可内心却很开心,她是打心底喜欢眼前的这个英俊小伙,赵一民不仅身材高大,而且玉树临风,正常的女人都会喜欢,何况正直青春花期的自己。
真的么,你是情场老手吧,这么会夸人,老实交待几个女人像天使。张萍捂着着嘴笑了起来。
什么情场老手,我是小白还差不多,我可是个老实人,说的也是老实话,干的更是老实事,没有犯罪前科,在我眼里只有你像天使。赵一民认真说道。
你说的我可不相信,拉人家的手拉的这么快,这么直接,还说是第一次的小白?张萍哼了一声,转过脸不理赵一民。
看到张萍娇羞的生气模样,赵一民满眼怜爱,但又戏谑道,那算了吧,不相信我,我可是真要伤心了,那我只能去找别的女孩了。说着便要走。
听赵一民说要找别的女孩,张萍立马来了脾气,原来娇羞的脸也立马阴了下来,那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说完张萍就要走。
赵一民一把拉住她,抱到了怀里,张萍,我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就是我要找的女孩,谁都比不了你,你美丽善良、天真可爱,像天使一样。
赵一民的一番表白这才让张萍回心转意,她依偎在赵一民怀里,没有说话,而是享受着赵一民的浓情蜜意。
明月将所有光亮彻底洒满大地,没有丝丝毫毫的保留,宛若铺了一层银霜,微风时不时的撩拨着公园里的一草一木,仿佛在诉说着不能说的悄悄话。赵一民和张萍两个人在公园彼此手牵着手顺着公园漫步了一圈又圈。
时间悄然流逝,此时夜已渐深,蜀峰公园里人烟稀少,在公园里逛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张萍显得有些疲惫。两个人来到了湖中央的一片树林里,中间掩映着一座古色古香小凉亭,张萍在凉亭里坐了下来。赵一民察觉到了张萍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嘴唇也发紫,他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张萍的腰间。张萍轻轻地把头靠在了赵一民的肩膀上,一只手平搭在他的腿上,可却无意碰到了他的敏感部位。瞬间酒精的刺激让赵一民心潮彭拜,下身的触碰更加剧了这种感觉,同时隆起了小山坡。他本能的抱紧了张萍,低着头吻了张萍的双唇。张萍闭上眼睛,微弱的娇喘着,有规律的呼吸节奏让赵一民身体里的荷尔蒙直线上升,他大胆的把手伸进了张萍的内衣里,一双大手像鱼儿一样在广阔富余的大地上游走,在陡峭的山峰处却驻足停留,张萍本能反应啊的尖叫了几声,这种声音却赵一民热血沸腾,而张萍高耸的两座小山峰让赵一民全身酥麻,就像触了电,他已完全陶醉在张萍美妙的身体里。
第六章
第二天上班,赵一民早早就赶到办公室,他在等科长李冉,李冉是卡着上班的点到的。李冉刚坐下来,赵一民便走到跟前鞠了一躬,然后虔诚的说道。
科长,对不起,我错了,昨天我不应该在李主任面前那么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李冉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赵一民,歪着嘴阴阳怪气的说,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你竟然还和我道歉?
赵一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见赵一民没有反驳顶嘴,
李冉又继续说道,算了,算了,我怎么会和你计较,你想太多了,年轻人以后做事要用脑子,别没事就瞎胡闹。
瞎胡闹?到底谁在瞎胡闹啊,还恶人先告状。赵一民心中暗想,胸中恼火到了极点,可他转念又想到了张萍的那番话语,心情立刻平和了许多。
他连声附和张萍道,好的,好的,科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好,好。李冉边说边敷衍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赵一民和科长李冉的矛盾冲突终于告一段落,科室的工作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赵一民的工作和生活也按部就班、一成不变的循环往复。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到了四月份,中心出现了人事变动,原来张萍所在科室的一个叫朱元的女同事被调到了财政局,原来社保科带上科长总共四个人,而现在就剩三个人了,张萍算其中的一个,科室面临人手不足的情况,张萍也好几次在赵一民面前吐槽工作太累,坚持了半个月,中心却一直没有给社保科调增人员。
社保科的代科长叫李梅,短发圆脸,带着黑边框眼镜颇显知性,一口地方音让人亲近随和,她多次在中心的会议上向林主任提出社保科人手问题,但中心领导班子却对人员调整问题犹豫不决。中心内部传的是社保科缺的人员会从综合科或者信访科调整,具体是谁,大家都不得而知。单位里风言风语的传闻隐约让赵一民担心自己会被调去社保科,毕竟科长李冉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就一直对他有些意见,她很可能会借这次机会把他从综合科弄走。赵一民想的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十分糟糕,一对恋人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到这,赵一民就如鲠在喉,脊背发凉,。
他给张萍发了消息,说了自己的担忧,张萍却没有回复。又过了一周,此时单位里又传的是信访科的张东去社保科,赵一民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单位里的传闻一般不会空穴来风,基本上都是八九不离十。正当他认为人事安排和自己无关,完全可以抛之脑后的时候,4月30日下午下班后,科长李冉却让赵一民留下来,赵一民心生疑惑,他不知道科长让他留下来的原因。到了6点钟,处室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李冉,赵一民内心越发有种不详的预感,李冉坐在椅子上开口道。
“小赵啊,你过来。”赵一民站了起来,走到科长李冉面前。
是这样,有个人事调动的信息我要通知你,组织研究决定安排你去社保科替代原先朱元的工作,你准备准备吧,一周后,也就是五一后就去社保科报到。
赵一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确认道;“科长,确定是调我去社保科么”?
“对,就是你,你去社保科,中心主任办公会定的,下周一就到位,周六周日你抽空准备准备。”李冉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是我,怎么会是我呢,不是信访科的张东么,是不是弄错了啊。”对于赵一民的质疑,张萍没有说话。
“科长,我去不合适,你们重新换别人吧。”赵一民反驳道。
“你去不合适?为什么你不合适。”李冉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赵一民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说原因,现在单位同事都不知道他和张萍的关系,如果说出来,他和张萍都会受到影响,至少在单位搞办公室恋情就会传出许多闲言碎语,所以赵一民又欲言又止。
“反正不合适,我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要去也是建管科,我不去社保科。”
赵一民强硬的态度惹恼了李冉。“那你去找林主任说,领导同意我没意见,但领导没同意前,你该准备还是要准备,去哪个科你都要走,我这儿留不下不你!”李冉横眉冷眼道。
赵一民没有说话,而是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来到林丽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林丽正在批阅文件,郑文静拿着文件夹在站在一旁。
赵一民敲了敲门,林丽抬头看了下便说道;“进来吧。”赵一民应声走进了进去,走到了林丽办公桌前。
“什么事啊,赵一民”。林丽问道。
“林主任,我想汇报一下我工作调动的事情。”林丽点了点头。
“我服从组织的研究决定,但我想请组织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我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我想去建管科,发挥我的专长,社保科和我的专业关系不大,我不想去。”赵一民说道。
赵一民不想求社保科的想法让林丽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他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就用很严肃的语气批评赵一民,“去哪里是你决定的么,这是组织的统筹考虑和安排,你要做的是服从组织的安排,去社保科就不能发挥专长了?是人才在哪里都能发光。”
“我,我。。。”赵一民还想继续解释一番。
可林丽却直接打断他。“你不要说了,这是组织的安排。”然后又转过头来对旁边的郑文静说道:“这份文件你拿给其他副主任都阅览一下。”说着她把批阅的文件拿给了郑文静,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批阅剩下的文件。
郑文静接过文件后走到赵一民跟前拉着他就走出了林丽的办公室。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
郑文静语重心长的说道;“一民啊,你怎么犯糊涂啊,人事调动安排这样的事你能直接找林主任么,找了就算了,你要说点好话啊,你怎么能说不去社保科这么不合事宜的楞话呢”。
“郑姐,我是真的不想去社保科啊,我找了李科长,可她不同意,一定要让我去,我说不去她就让我直接找林主任。”赵一民话语中充斥着无奈。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傻不隆冬地找林主任啊,科长这一关不过,你肯定还是要去社保科的。”郑文静想了想又继续说。
“你去找找李主任吧,李主任是我们的分管主任,人好,脾气也温和,你去找找她可能会帮上忙。”
“这能行么?”赵一民问道。
“眼下你有更好的办法么,行不行你去试一下吧,不行再说。”郑文静说。
郑文静的话不无道理,李冉这一关他已然过不了了,现在林丽的态度也是要让他去社保科,他现在走进的是死胡同,没有别的选择,现在也只能去找李主任,
想到这,赵一民点了点头,感谢道;“郑姐,谢谢你了,我现在就去找李主任。”说着便转过身向楼道最里面的一间李娟的办公室走去。
李娟正好在办公室,在赵一民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李娟直截了当的问道;“是不是因为张萍,所以你才不想去社保科。”
李娟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让赵一民很诧异,他内心充满了疑惑,“李主任难道是知道自己和张萍的关系?不会啊,他和张萍的关系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一丝一毫,保密工作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李主任是不可能知道的啊”。
他虽能确定李娟不知道他和张萍的关系,但对李娟的提问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你们科长和我说了你不想去社保科,我问什么原因,她说她不知道,不过呢,我上个月曾看到你和张萍在一家餐馆吃饭,还有说有笑,所以你不去社保科是不是因为她呢”。李娟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赵一民。
此时赵一民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行窃被发现的毛贼一样无处躲藏,他考虑到现在再隐瞒下去也于事无补,况且自己希望得到李主任的帮助,于是他索性坦诚布公和张萍的关系。
“对不起,李主任,我和张萍是是在谈恋爱,我们在来中心前就认识了,我知道在单位谈恋爱影响不好,本来我是想等一段时间再向组织汇报的,可是哪知道临时要调我去社保科,我也不是排斥社保科而不愿去,只是我和张萍两个人都在社保科就有一些不合适了”。
看到赵一民一副坦诚和委屈的窘态,李娟笑了起来.“好吧,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吧,社保科你不用去了,具体调动安排你回去等消息吧”。
听到李娟说自己不用去社保科,赵一民甚是开心,他连连点头向李娟表示感谢。
“谢谢李主任,谢谢李主任”。
第七章
两天过后,赵一民接到了调动安排通知。中心主任办公会上通过了新的人事调动方案,他被如愿以偿的调到了建管科,建管科的一个叫胡芳的同事则被调到了社保科,两个人等于是互换了位置。方案正是李娟提出来的。就这样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事调动总算落得个圆满的结局。
对赵一民来说,这是彻彻底底的一次身体和心灵的洗礼,科长李冉的阴险、林丽的不近人情,郑文静的关心支持,李娟的理解爱护都让赵一民同时领悟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和,更重要的是懂得了什么什么是职场规则和人事关系。
下班之后,赵一民约了张萍,在中心附近的商业街找了个餐馆坐下后,两个人聊起了工作调动的事情。张萍并不知道中心的人事调动出现了变化,她还以为赵一民要来社保科,便想着要安慰赵一民。
一民,工作调动的事情你不要过多的担心了,领导要是真的把你调到我们科室,你就来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两又不会一辈子都在社保科,时机成熟,我们就向中心申请,要不你调走,要不我调走。
赵一民耷拉着脑袋,表情故作凝重。张萍看到赵一民一副软不叮当的样子顿时有点生气。
怎么了,你是嫌我不好,还是嫌我们科室不好,不想来我们科室么。
见张萍生气,赵一民立刻抬起头来解释道,不是,咱两在一个办公室我总觉得奇怪,而且时间长了,咱两的关系总会有人知道的,又在一个办公室,到时候可能就会出闲言碎语了。张萍嘟哝着着嘴想了想,觉得赵一民说的也有道理。
“那咋办,真调动了,你又不能不来。张萍无奈的摇了摇头”。
“去了之后我就和你大眼瞪小眼啊,你可是我的师姐”。赵一民嘿嘿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以后你就是我的免费劳动力,给我努力干活,我的活可都交给你,小师弟要听大师姐,知道么”?张萍阴笑道。
赵一民拍了一下脑袋道,“这点我倒是没想到,那真是可惜了,组织上照顾我,不让我去你们科室了”。
“组织?你不用去我们科室了”?张萍半信半疑的问道。
赵一民点头如倒蒜,“李主任帮的忙,李冉和林主任是要让我去的,所以我就去找了李主任,李主任知道咱两的关系,所以就改去建管科了”。
张萍知道了人事变动的来龙去脉,她又追问道:“是你主动说咱两的关系的?为了不来我们科室,所以把我们两的关系说出来”?张萍很是愤怒。
“不,我没有说,是李主任自己推测出来的,她看到咱两在一起吃饭,我只是承认了而已”。赵一民解释道。
“看到咱两吃饭能说明什么,同事和朋友之间不能吃饭”?张萍反问道。
在张萍眼里,赵一民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关系在她来看就是感情的背叛,无论赵一民再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她起身就要走,赵一民连忙站起来挽留
“张萍,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完,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况且李主任人也不错,她知道咱两的关系又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那就是好事喽?人事的变动以及事情的所有经过你告诉过我么?你做决定征求过意见么?你好好想想你的行为”。说完,张萍拿起包扬长而去。
赵一民不知道张萍反应会这么强烈。可是木已成舟,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他只能垂头丧气,一个人吃完剩下的晚餐。五一假期赵一民想着约着张萍出去散散心,平复她的心情,可整个假期张萍都没有理会赵一民,这让赵一民很是失落。
五一假期很快就结束了,5月6日是赵一民到新科室报到的日子,赵一民一早就到建管科报到。建管科科长是王坤,四十岁出头,个头不高,1米6上下,长了个方方正正的大脑袋,腿短手粗,所以整个人显得特别敦实,国字脸,眯眯眼,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很严肃。赵一民之前也听说过王坤的经历,农大毕业的高材生,研究生学历,学的是生物医药专业,之前是在一家生物医药外企工作,前途似锦,可后来因为直率的脾气和公司领导闹掰了,一气之下辞职考进了秋里区政府秋里区政府,后来被分到了蜀南中心,这一干就是二十年,三年前才被提成了建管科的科长。可能是由于性格的缘故,溜须拍马和逢场作戏和他毫不沾边,古板的性格也导致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原地踏步,但是他却看的很开,整天一副神马都是浮云的心态。他所负责的建管科是中心的业务科室之一,负责辖区的基础建设、物业管理、文明创建、环境保护、安全生产等大大小小等20余项工作。
科室带科长也就五个人,其中两个是区里的安全生产监督局招聘的协管人员,一个是五大三粗,体重200多斤,长得虎背熊腰的李俊,一个是能说会道,长相知性,像邻家大姐的沈丹。他两专职安全生产工作。还有一个同事就是性格内向沉闷,话语较少,但是做事认真仔细的张宾。处室里除了安全生产的工作都落在了科长、张宾还和赵一民他们三个人身上,赵一民负责基础建设和物业管理。相比于在综合科干的打杂工作,现在赵一民每天的日子都过的非常充实,虽然工作辛苦充实,但是赵一民却乐在其中。
让他感受到切切实实有压的工作是楠山苑的房屋维修工作。楠山苑是秋里区政府的回迁安置小区,到现在已经有10年的时间了,房屋建设单位为秋里区政府名下的城新开发公司,可由于当时建设标准不高,过程把控不严,导致群众入住后发现自己家的屋子存在外墙渗水、楼板开裂,基础沉降等很多质量问题,群众也多次上访房子质量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秋里区政府专门开会研究解决问题,最后的意见就是让各中心单独报维修预算,对存在零星问题的房子由中心招标小额零星单位进行缝缝补补,对于问题严重,涉及群众面广的则统一由城新公司招标统一施工单位整体维修。赵一民干了一个月的房屋维修,跑了100多户报修问题的住户,其中一半都是1号楼的楼板大面积开裂问题,他隐约感觉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果不其然,6月5日星期天,楠山苑小区1号楼因质量问题导致了一半住户联名去秋里区政府上访,更有群众自己联系新闻媒体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了采访和报道。当天下午秋里区政府领导多次开会商讨解决1号楼群众上访问题,林丽和李娟也参加了会议,会议最终决定对整栋楼进行维修。会上确定了原建设单位城建公司负责工程建设,属地责任部门蜀南基层服务中心做好配合。城建公司负责人是工程部经理王峰,中心负责则是分管领导李娟,经办人是赵一民,社居委则是由1号楼所在的新南庄社区书记陈秀负责。
正当1号楼维修万事具备之时,却碰上了秋里区政府内部实行领导轮岗,分管领导李娟因为在中心干满了五年,根据人事规定必须交流轮岗,和李娟轮岗的是人事局综合处长丁何,李娟去了人事局综合处任处长,原来处长丁何则调到了中心任分管建管科的副主任。丁何还没到岗时中心内部已流传他是下基层锻炼的太子爷,他的父亲是滨河市人大主任丁强,丁何的老婆也在秋里区政府,是秋里区政府区委办公室宣传处的处长。这种含着泪金汤匙的又在机关待了太久的贵族注定下到基层后注定要历经磨炼,磨炼好了便有了政治资本,下一步提拔当然是水到渠成,磨炼不好也没有太大影响,最多就是调离到其他岗位继续磨炼。
楠山苑1号楼确认整体维修后一周,人事局便安排人送丁何到了中心上任,人事会时间很短,上午刚开完会宣布丁何的任职,下午林丽就开会讨论1号楼维修分工的事情。丁何,王坤、赵一民、还有新南庄书记陈秀以及副主任李友、吴霞都参加了会议,林丽在会上反复强调着1号楼维修的重要性,她的声音阴阳顿挫,同时又赋有女性的温润感。
“同志们,1号楼的维修涉及到150户群众的切身利益,也是秋里区政府今年的重点工作,更是中心的重中之重的工作,希望大家一定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个工作的重要性,一定要全力以赴务必完成党工委交给我们的任务”。
赵一民一边在认真聆听会上每个人的发言,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同时他也在观察参会的每个人,丁何和陈秀都在聚精会神的专注会议,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意见。社区的吴霞和李友却不时望着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两个人的行为表现让赵一民想起了之前听说的新南庄组织涣散,内部矛盾重重的消息。
他心里想着:“1号楼维修工作可是个硬骨头这吴霞和李友根本就不是干事的人,这样的人参与1号楼的维修工作,那就是在拖后腿啊”。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又回过神来,这时林丽指着丁何说道:“组织上考虑维修责任大,任务重,所以特意安排丁主任到中心,增强我们的工作力量,丁主任将全面负责1号楼的维修工作,希望大家全力支持”。
丁何微笑着站了起来,挺起笔直的上身。“感谢组织的信任,让我来到楠山苑和大家一起工作,我是基层工作的新兵蛋子,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一起共同努力把1号楼修好,给群众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丁何刚说完坐下来,林丽又接着说道:“刚才丁主任已经表态要做好1号楼的维修工作,希望在座的各位一定要秉持认真负责的态度支持丁主任的工作,对于1号楼维修工作其他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林丽把目光放在了王坤身上,希望他也能表个态。王坤明白林丽是想让他表态,
他清了清他那沙哑的嗓子说道:“各位领导和同事,我们建管科完全服从组织和领导的安排,人员方面我和赵一民将专职负责1号楼维修所有工作和失误,全力和社区做好配合,圆满完成维修任务”。
王坤刚说完陈秀便也开口道:“非常感谢中心领导对新南庄社区的关心,给我们增派了人员,加强了力量,我们新南庄所有人员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1楼维修工作”。
王坤和陈秀的表态另林丽很是满意,她频频点头微笑,又问道:“赵一民,吴霞,还有李友呢”。
报告林主任我没有意见,我服从组织的安排。赵一民回道。吴霞和李友见状也跟着摇了摇头。
见他们三个人都无意见,林丽又继续说道:“好,那下面就由丁主任布置具体工作,等会我还有个会”。说完林丽起身要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坐下开会,秋里区政府那边还有会”。林丽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
林丽的离开让现场的气氛变的开始松弛起来,人群中有点交头接耳的骚动。丁何郑重其事的说道:“下面继续开会,具体布置工作任务,请各位务必谨记自己的分工和任务,结果一周后反馈到建管科”。
丁何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赵一民再看吴霞和李友,两人却不时的翻了翻白眼,一脸不屑的样子。丁何先是给建管科布置了任务,要求他们做好和城建公司的对接工作,尤其是涉及到每家维修前的费用评估工作。王坤和赵一民心里明白这项工作任务的艰巨性,艰巨性的具体体现就是一定会发生矛盾甚至是扯皮的事情,毕竟是维修涉及到的是居民的切身利益,钱多钱少可不就是一回事了,这一碗水可不好端平,说的好听点他们是夹在城建公司和居民之间的纽带和桥梁,说的不好听的他们就是要和稀泥的和事佬,搞不好就会落个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的结果。
建管科的工作任务布置完后,丁何又布置了社区的工作。社区的工作分为了两块,一块是评估费用的沟通协调,另外就是住户的搬迁。1号楼总共是128户,6个单元,其中1到3单元是小户型,4到6单元是大户型。小户型面积小,评估的费用是按照面积来的,里面也包含了装修和固定家具费用,总体工作相对容易,反之,大户型面积大涉及到的东西多,费用高,工作则难做很多。
丁何却压根没提这些,只是诙谐的说道:“吴主任是女士,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1-3单元就由你负责,4-6单元李主任负责”。
吴霞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自己的工作要比李友好干许多,所以对丁何的安排自然很满意。一旁的李友却面露苦色和抱怨,但他还是没有反驳,毕竟丁何是副主任,而且刚来,怎么也得给他个面子。他内心盘算着自己的工作难度要比吴霞大很多,那自己就慢慢干,实在干不了就拖。本以为自己的过墙梯可以对付丁何的张良计,可丁何却又甩出了个重磅炸弹。
“1号楼的维修是刻不容缓的,老百姓也是等不及的,所以请大家半个月内必须要完成所有住户的费用评估和搬迁工作”。
丁何的军令状让王坤和赵一民感觉到了压力,时间的确太紧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像这样复杂的保障工作起码得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可丁何直接砍了一半的时间,这让王坤和赵一民两个人不免想到丁何的确欠缺基层工作经验,半个月的工作时间也是丁何拍脑袋的结果,可直接领导的指示他们作为下属不能反驳,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吴霞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可李友却按捺不住了。他抬起头气冲冲的反驳道:“丁主任,您这样安排,我没法干,4-6单元都是大户型的,半个月干完,我是做不到,你看谁能做到你就安排谁干,我和他换”。
丁何盯着李友,邹着眉头问道:“你都没干,就怎么知道没法干,大户型不是理由吧,无非就是问题多点,矛盾多点,只要花点时间、花些精力,怎么会干不完,李主任你基层经验这么丰富了,应该带头攻坚克难,我想这些对于你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肯定也一定能完成任务”。
丁何的一番长篇大论让李友反感至极,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而是反驳道:“你懂不懂基层工作啊,我看你是机关待久了,脑子都上了锈吧,空话大话谁都会说,你要是觉得能干,你去干”。
还没等李友说完,丁何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你要干就干,不干就滚,中心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丁何的话说的很重,李友是社区的老同志了,他哪里忍受的了这样的侮辱。
“不干就不干,你以为老子想干啊,你小子官不大,官威倒是不小,老子见过的官比你大多了,你算个球”。说完就起身甩袖而去。
丁何李友两个人在会场上的这出戏让其他人都惊掉了下巴,大家都站站巍巍,低头不语,深怕城门失火伤及池鱼。
只有陈秀立马笑着圆场道,丁主任您别生气:“李友就这样的性格,社区的人都粗俗惯了,有话都是直说,从来不会拐弯抹角,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的工作我来干,时间还是半个月”。
见陈秀主动收拾残局,王坤又附和道:“是,是,陈书记说的没毛病,社区工作时间长了,性格多少都不好,李主任今天火气是有点大”。
陈秀和王坤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及时缓解了现场的尴尬,丁何的心情也平复许多,便也顺着陈王二人搭的台阶下了个坡。
“我刚才想了一下,半个月时间可能是有点紧张,为保证大家圆满完成任务,再加5天时间吧,今天是7月3日,大家7月底前完成任务吧”。
丁何的态度改变让在场的人甚是意外和惊喜,李友的斗争有了结果,现在时间延长到了月底,他们如释重负。布置会结束后,丁何去了1号楼维修现场,赵一民回到处室和王坤打了个招呼也独自去了1号楼现场。在1号楼大门口,赵一民正好碰见了丁何。
丁何看到赵一民,笑着问道:“小赵,你来1号楼做什么”?
“丁主任,我到现场来看看,来了解了解基本情况”。
赵一民能主动到1号路了解情况让丁何很高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工作态度很好。
他夸奖道:“不错,你这样做很好,难得你对自己的工作很认真负责”。赵一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也没什么,干工作前肯定要做好充分调研,要了解工作的基本情况,这样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不然就两眼抓瞎”。
赵一民的这一席话让丁何刮目相看,他很是欣赏。
“既然这样,那你跟着我一起去看现场”。
赵一民点了点头。两个人便一起从1单元一直看到了6单元。小户型和大户型各看了两套,每到一户,都是赵一民主动敲门入户。看完4户后,两个人下了楼。
返回中心的路上。赵一民思忖了很久,开口道:“丁主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丁何看着赵一民扭扭捏捏的样子有些生气。“男子汉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犹犹豫豫的”。
“我想说的是今天开会的事情,其实您大可不必发火,社区的干部就这样,他们大部门都是本村的村民,文化水平不高,性格也比较耿直,很多社区干部和居民关系走的很近,所以中心在很多工作是要倚靠这些社区干”。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和我拐弯抹角”。赵一民的话点醒了丁何,他问道。
见丁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赵一民索性合盘脱出。
“李主任还是要争取的,关系搞的太僵总是不好,如果他和一些居心叵测的居民走到了一起,那么将大大不利于我们的工作开展,您说是不是”?
丁何思索了一会,觉得赵一民的话的确有道理,自己也很认同,可他心里对李友的态度还是介怀。
“你说的对,但李友的态度也太嚣张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干好工作,那不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么”。丁何无奈的摇了摇头。
赵一民理解丁何进退两难的处境,他早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丁主任,李主任这样的人你不必和他较真,真干活也没太大问题,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从中心再抽调一个人去辅助他干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和他撕破脸,关系搞的这么僵,对我们的工作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赵一民的话切中要点,丁何连连点头,但眼下已经和李友翻了脸,难不成自己还要和他赔礼道歉么,这样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赵一民看到丁何面露难色,他知道丁何在纠结什么。
“丁主任,之前工作上对接比较多,所以我和李主任关系还不错,我晚上来约他吃个工作餐,到时候请您也参加”?
“工作餐?在中心吃么”?丁何好奇的问。
对赵一民的提议,丁何有点惊愕,长期机关工作的他早已习惯机关的工作作风了,下面基层的这些方式方法他哪里懂,赵一民说的工作餐,他就更蒙了。赵一民浅笑了一下。
“丁主任,我说的工作餐就是请客吃饭的意思,在基层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工作餐而已,我定的地方就在中心旁边的蜀南土菜馆,李主任喜欢喝点小酒”。赵一民笑道。
“工作餐怎么跑到土菜馆去了”。丁何不知道工作餐其实仅仅只是基层的一种约定俗成的叫法而已,可他转念又明白了事怎么回事,就很爽快的答应了。
“那行,你安排好吧,我晚上参加”。
赵一民点了点头,看完现场后,两人便回了中心。赵一民回到办公室就给李友打了电话,对于吃饭邀约,李友欣然同意。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赵一民提前就到了蜀南土菜馆,把包厢号发给了丁何和李友。晚上6点半,丁何到了包厢。赵一民吩咐服务员给丁何倒了茶水吗,丁何喝了几口茶水后显得百无聊赖。
“李友还没来么”?丁何有些生气。
“没有,估计快了,李主任今天还有些事要处理”。赵一民解释道。又拿起了菜单对丁何说道。“丁主任,您来的早,要不您先点菜,点些喜欢吃的”。
“他知道今晚我也过来么”?丁何又问道。
“这个我倒是没和他说,只是和他说晚上聚聚而已,他也没问其他的,我也没多说,反正来的时候再说嘛”。
听到赵一民说李友不知道自己要来,他脸上的严肃表情逐渐消失,说话语气也温和许多。
“那再等他一会吧,现在不着急”。丁何找到了给自己下的台阶后便端起茶杯品了品茶。
到了7点,包厢的门慢慢被推开,此时李友一边推着门一边笑着说道:“小赵啊,你怎么搞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接说嘛,不用这么麻烦”。赵一民看到李友大摇大摆进来,就立马起身相迎。
“李主任肯赏脸就是给我很大的面子了,一直想请您吃饭聊聊,学习学习基层的工作经验,可您太忙,没有机会”。
李友正准备回话,却撇见在包厢东南牌桌位置坐着的丁何,他的身体本能的震颤了一下,就像耗子碰到了猫一样,随即又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离开,可却被一旁的赵一民一把拉了回来。
“李主任,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我,我可能是走错地方了。李友眼神迷离,说话结结巴巴道。
这时,丁何缓慢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小赵是想请我们一起坐一坐,交流交流基层的工作经验,李大主任这是不肯赏光啊,不知道是小赵得罪你了还是我得罪你了”。
丁何的话放低了姿态,李友心里就知道今晚吃饭的目的,可赵一民的情面他不好拒绝,于是他婉转的说道:“丁主任,我主要是担心哪里再做不好,又要惹您生气了,如果谁简单的交流基层工作经验那我肯定要参加的”。
见李友说了软话,赵一民立即走上前拉出副位椅子就让李友坐了下来,又招呼丁何坐上了主位。
“两位领导,今天没有别人,你们好好交流交流,我也好认真学习学习”。
此时,服务员陆续上齐了菜,赵一民打开了一瓶古井5年白酒,给丁何和李友斟好了酒。
“丁主任,您是中心的领导,您说两句吧”。赵一民笑着说道。
丁何站起身来,用很生硬的机关文风说道:“好,那我讲两句吧,首先得感谢小赵同志的深情厚谊,今天我们在一起相聚,其次也要感谢李主任,感谢李主任能不计前嫌和我坐在一起,相聚就是缘分,来,让我们共举一杯吧”。
说着丁何便举起了酒杯,赵一民和李友也站了起来,大家先彼此敬酒示意,然后纷纷一饮而尽。这一杯酒下肚后,李友已经没那么拘束了,可还是没有说话。赵一民看出了李友内心的芥蒂,便拿起筷子从公鸡煲的锅里夹了只大鸡腿放到李友碗里。
“李主任,来,这公鸡煲是这店的特色菜,尝尝”。会来事的李友接过鸡腿后又从锅里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到丁何的碗里。
“小赵啊,你真是不懂事啊,这么好的鸡腿当然要先给丁主任尝尝啊,你怎么光记得给我夹,不知道给丁主任夹啊”。
这不,我还没来得及给丁主任夹嘛,您和丁主任真的是像啊。赵一民笑道。
“像?哪里像啊”?李友邹着眉头问道。
“像这笔直的鸡腿啊,你们两都是较真的人啊,较真的人都是做事的人,为了工作可以争的面红耳赤,私下则是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赵一民拿鸡腿当比喻差点让丁何笑的喷出了饭,比喻虽然不恰当,可的确是良苦用心,李友心里也明白,丁何是想弥补关系,赵一民也在尽力的做和事佬。自己再不给面子就显的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他直接端起小酒壶站起来说道:“丁主任、小赵主任,我们社区的为人都比较粗,也没多少讲究,犯错也是家常便饭,所以你们还请多包涵,我不怎么会说话,但态度现在就在这壶酒里,我干了”。
说完一整壶酒就喝了下去,丁何看到李友喝完了整壶酒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自己没什么酒量,这一壶酒要是让他喝了,估计立马得晕过去。他用眼神知会了一下赵一民,赵一民心领神会的端起身前的一壶酒。
“李主任真是豪爽啊,酒品如人品,哈哈哈”。赵一民一饮而尽。
丁何见状颤颤巍巍的也端起了酒壶,然后鼓足勇气说道:“李主任和小赵都干了,那我也干了”。
赵一民连忙阻拦道:“李主任,丁主任在机关工作时间长了,不会喝酒,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了,那一壶我来替他喝”。
李友迟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好,小赵主任,那你干了吧”。
丁何见赵一民替自己挡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堂堂的中心的主任,哪能让下属替自己挡酒,而且李友喝了一壶,自己如果不喝,那就显得豪无诚意,想到,他又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小赵,酒怎么能随便代喝呢,李主任这是给我面子,我可不能不识趣,以后社区的工作还要靠李主任多多支持”。说完,他就也一饮而尽。
看到丁何毫无身架的给自己陪酒,李友内心颇为触动,他内心的嫌隙和阴霾一扫而尽。
“丁主任,今天的这个酒喝的真是尽兴,我一个社区的基层人员,小赵主任还有您都是中心的领导,你们看得起我,以后的工作你们就直管说,我能做的一定做,今天在这我也给您赔个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又端起满上的小杯酒就要敬酒,丁何和赵一民也跟着站了起来。
“行,那以后我们就为1号楼的维修共同努力”。丁主任说完后,三个人又干了一杯。
几圈敬酒后,大家已是酒足饭饱,每个人都有些醉意,在推杯换盏之中称兄道弟,晚上的这顿饭也取得了赵一民和丁何想要的结果,丁何和李友化敌为友,赵一民也进一步得到了丁何的赏识。
第八章
基层的工作向来都是最难做的,尤其是涉及到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光1号楼的评估工作和搬迁工作就干了将近1个月的时间,一直干到了8月,原来定的20天时间任务也没有完成,李友最难干的一个单元也超期了5天时间,丁何并没有追究,他知道大家工作的辛苦,好在时间没有超的太多,他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接下来的现场维修工作又是异常艰辛。
经过近一个的招标工作,7月30日,1号楼维修就去确认了施工维修中标单位,一个星期准备后,施工单位就进了场,8月7日是维修开工的第一天,一大早现场就遇到了大批群众的阻挠施工,带头的是维修居民的代表骆昌运和杨本顺。这两个人是当地的地痞流氓,胆子大,做事豪横,还有犯罪前科,群众都又怕他两又敬他两,所以选了他两当代表。上午10点,赵一民接到了陈秀书记火急火燎的电话。
“赵主任,1号楼维修现在停工了,大批群众现在正聚集在楼下,你快和丁主任报告情况,我约了群众代表骆昌运、杨本顺到办公室,你们直接到办公室”。
赵一民了解情况后便去找丁何汇报,此时丁何正在批阅文件。丁何听完赵一民的汇报后,连忙起身带着赵一民就去了陈秀的办公室。
陈秀正在和两位代表正在协商群众阻挠施工的事情,见到丁何和赵一民,陈秀和两位代表就起身打了招呼。之后陈秀便开始汇报起了现场情况。
“丁主任,和您报告一下,1号楼维修首先要拆除外墙保温,再重新修复,昨天下午施工单位安排人送来的保温材料,送完材料也没人通知群众去现场看材料,早上老杨去现场看了材料,发现材料质量有问题,认为这是施工单位在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然后就一把锁锁住了施工现场的大门,群众现在也是知道这个事了,两位代表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丁何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明白两位代表今天就是来找麻烦的,这个麻烦不解决,现场肯定开不了工。
“很抱歉啊,是我们的工作疏忽造成了现在的问题,我们马上来解决,两位代表看这样行不行”。对于丁何的道歉,杨本顺和骆昌运兵不买账。
“没有行不行的,我们平头小老百姓生活不容易,本来是有块宅有地,生活无忧,你们拆了我们的房子,收了我们的地,最后就搞这样有质量问题的房子来忽悠我们,现在修也是在糊弄,搞的什么材料,我们平头老百姓真是可怜”。骆昌说到激动处好几次捶胸顿足,杨本顺也不时附和。
陈秀深怕会出乱子,立马劝慰道:“两位代表也别激动,事情既然发生了,中心和我们社居委肯定要解决,中心丁主任刚才也承诺了,你们尽管放心”。
丁何没有说话而是托辞去了洗手间,进了洗手间他直接拨通了开发公司王峰的电话,了解材料的问题。电话里王峰强却一直调材料没有任何问题,而是强调材料是完全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根源还是在那两个群众代表,他两是无理取闹,没事找事。
丁何知道王峰不会说假话,他给王峰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总,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相信材料不会有问题,你放心,群众的工作我们来做,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施工”。
打完电话,丁何心里有了数,王峰是开发公司工程部经理,行业里摸爬打滚十几年,材料肯定是符合标准的,况且买材料的钱是公家的钱,他没必要为了省钱以次充好,省下来的钱也到不了他的兜里。可现在问题要解决,材料这东西符合标准了,但是好与坏也不好评判,现在两个代表说材料不好,跟着围观的群众也被代表牵着鼻子走,都说质量不好,这可就不好办了,现在两个代表就在这,也不能这么僵着,想到这,丁何深吸了一口气后回到了办公室。
看到两位代表翘着二郎腿无礼的坐在椅子上,他内心有些气愤,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无一丝波澜。
“两位代表,我刚才联系了开发公司,了解了具体的情况,材料是施工单位提供的,开发公司也不了解情况,马上他们会联系施工单位到现场核实材料的情况,我想,你们再这等着也没什么意义,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有了消息我们再及时通知你们,你们回去也和群众好好解释一下,我们一定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骆昌运见丁何解决问题的态度诚恳,也不再纠缠。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本顺,又说道:“那行吧,老杨,我们回去吧,让丁主任他们专心解决问题”。
老杨点了点头。又撂下一句“那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两个人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送走两位代表,丁何、陈秀和赵一民重新回到办公室商量问题解决办法。
“陈书记,你是社区书记,群众工作还是要你去做,维修不能耽搁,秋里区政府领导一直盯着工期,春节前一定要完成,群众一定要重新安置到新房”。
丁何语气中带着些许命令。陈秀皱着眉头,一脸犯难。
“丁主任,群众工作我可以去做,可材料的问题总有个说法,我就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办法说清楚材料的事情”。
“材料的事情我找王峰解决,群众的工作你去做,不能再发生这样锁门导致停工的事情,形成了习惯,以后群众就会只要有问题就去锁门,如果是这样,我们的维修还怎么推进,领导交办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丁何说着说着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那行,我去做群众工作,锁门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陈秀表态道。
安排好了社区去做群众的安抚工作后,现在就剩下材料的事情,陈秀说的对,材料的事情肯定要有个结果,这个结果也是社区做群众工作的前提,丁何明白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他又起身对赵一民说道:“一民,我们现在回中心安排其他事情”。
赵一民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中心。在丁何办公室,丁何又安排赵一民要盯着新南庄的进展,要他每天上下午各联系一次陈书记,了解事态进展。材料额事情则是他自己联系王峰解决材料。丁何的安排让赵一民心存疑虑,问题的根源不在保温材料上,两个代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实目的就是想给中心和社区来个下马威,丁何解决的只是表面的问题,这么做肯定行不通。赵一民一眼就看透了问题的本质。
“丁主任,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问题的根源在与两个代表,要解决好可能还是要找两个代表谈一谈,我个人认为王峰他们送的材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两个代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丁何回想起给王峰的电话,觉得赵一民说的不无道理,王峰在电话里也是再三保证材料没有问题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事实就就是赵一民所说的这样。
“那你继续说说怎么解决”。丁何说道。
赵一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个情况或许对解决1号楼停工的问题有帮助,骆昌运和杨本顺两个人在楠山苑不止一套房子,除了1号楼,他们还有其他房子,我查过他们之前有过房屋维修报修记录,问题一直没处理好,我问过胡芳,他说两个人对维修方案一直不满意,所以就一直拖着,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房子的事情处理好,维修停工问题可能就会有转机”。
赵一民说完,丁何就若有所思的在办公室内踱着小碎步。过了两分钟,丁何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赵一民说道:“一民啊,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们还是要抓住问题的根源,现在根源就是两个代表,这个事情你去找两个代表谈谈,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定要让两个代表满意”。
“好的,丁主任,我马上就去办”。赵一民应允道。
第九章
和丁何商量过后,赵一民就联系了零星施工队负责人朱民和新南庄负责维修的分管副主任吴霞现场去看了骆昌运和杨本顺报修的房子。房子报修的问题都不大,施工队负责人查了过往的维修记录确定两户的问题都是卫生间天花漏水。楠山苑回迁安置也有10来年了,很多这种问题都是因为住户在开始装修的时候卫生间没有做好防水导致的,属于普遍问题,而在楠山苑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严重的房屋质量问题,这其中缘由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识破不说破而已。楠山苑老百姓是秋里区政府回迁安置的第一批当地居民,由于秋里区政府成立不久,资金不充裕,所以回迁的政策不好,老百姓地没了,可也没享受到拆迁的好处,所以心里自然对政府的怨气较深,而一些心存叵测的混混刺头则借题发挥,从中捞取好处。骆昌运和杨本顺便是这些人。
赵一民带着吴霞和施工单位负责人朱民到了骆昌运家,开门的是他老婆赵美娟,穿着时髦,一头黄毛卷发打扮的像个贵宾犬,皮肤吹弹可破,身材凹凸有致,虽然已经50来岁,但是风韵犹存。赵美娟一见到吴霞,就跟苍蝇找到粪坑一样兴奋。
“吴主任啊,快进来,快进来,哎呀,真的感谢领导们的关心啊,百忙中还抽空来给我们老百姓解决问题”。赵美娟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吴霞却没有那么热情,她平静的说道:“赵姐,我是跟着领导来的哦,你要感谢也要感谢中心的领导”。
她指着赵一民介绍道:“这是中心的建管科的赵主任,分管房屋维修工作”。
“赵主任好,赵主任好,你们快进来,我来给你们倒茶”。赵美娟转身回屋准备去拿茶叶倒水。
“不用麻烦了,我们看一下房子问题,一会就走”。赵一民说道,便两三步进到屋里面。
赵一民仔细端详看一下屋内的环境。房子装修豪华,是四室两厅的户型,敞亮大气,门口是一落地红实木屏风,客厅地面清一色的大理石,餐厅中央挂着一顶镶钻水晶灯,餐桌椅都是实木家具。这完全就是个本地富户的家庭,装修豪华,开门的女主人赵美娟也算知书达理,和骆昌运地痞无赖的的形象完全就是南辕北辙,眼前根本就不像是个地痞刺头的家庭,赵一民心里想着的时候,骆昌运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穿着睡衣,睡衣上是斑驳的黑点,拖着毛线棉鞋,活像一条大黑狗。
他先是发出驴一样的叫声,清理了嗓子里的保存了一晚上的老痰,然后很舒服的说:“领导,我们家快成水帘洞了,你再不来,我准备在家开个澡堂子了”。
骆昌运的调侃式的抱怨让赵一民有点尴尬,他嘿嘿笑了两声。“骆老板,你严重了,水是财,越漏财越多呢,要真成了水帘洞,那你估计就要换别墅了哦”。
骆昌运听到赵一民这幽默的回答也哈哈笑了起来,“领导,你真会说话,你贵姓啊,上次你们家丁主任开会,我见过你”。
赵一民便自我介绍道:“我叫赵一民,中心建管科的,你叫我小赵就行”。赵一民低姿态谦虚的一番话让骆昌运很是高兴。
“那行,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这屋漏的真的是让我头疼,就是那卫生间,修了几次都修不好,施工队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每次修,家里也是搞的乱七八糟,我是真不相信这些维修了”。
说着,骆昌运便领了赵一民来到卫生间,卫生间的上方的扣板已被揭了下来,顶部中间的管道底部水滴啪嗒啪嗒像时钟一样滴落下来。赵一民先让朱民看了一下具体情况,随后自己又上前颠高了脚仔细看了看,管道没有损坏,管根位置有水渍,很显然这是楼上防水没做好导致的。看完问题后他心里就有了数。
“骆老板,你这问题好解决,不是大问题,我们回去给你这卫生间量身做个医治方案,保证药到病除”。
赵一民说要到病除又让骆昌运哈哈笑起来,“小领导,你可要重视啊,我这个卫生间问题是晚期了,医了那么多次,再医不好,你们可要给我换房子啊”。
赵一民知道骆昌运话里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听说骆老板也是建筑行业的专家,真修不好,我们就雇你这个专家来修”。骆昌运也听出了赵一民的话外音,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完骆昌运家的问题后,赵一民一行人又来到了杨本顺家,杨本顺有事不在家,带他们看问题的是他的儿媳妇李伟伟,李伟伟性格内向,不怎么说话,只是按照公公的意思带赵一民他们把问题看了下,房子的问题和骆昌运家也是大同小异。
两家房子都看完后,赵一民他们回到了中心,在小会议室,赵一民就故做为难的对着吴霞说道:“吴主任,这两家怎么处理,您给个意见吧,如果修还是要请你们社居委要去协调,你也知道这维修就和医生治病一样,也不能完全保证就能治好”。
赵一民的话已经说的很到位了,他知道之前在胡芳手里新南庄的好几栋房子都是让住户自己修的,施工单位出的钱,吴霞肯定知道情况,而且杨本顺和她还沾亲带故,此时吴霞看了一眼赵一民,她也明白赵一民的意思。
“赵主任,这两家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也修了很多次,再修的话可能性不大,一是能不能修好是个问题,二是人家给不给修也是个问题,我个人建议还是住户自己处理吧,骆昌运和杨本顺本来就是搞工程的,这些问题他们处理在他们看都是小儿科”。
吴霞的意见已经给出了意见,赵一民又问朱民,朱民则顺水推舟。
“我同意吴主任的意见,我们也想省点事,只要他后期不要再找事了,签个协议书吧,质保期内不来找我就行”。
“那行,都同意这样处理,我也不说什么了,吴主任,你这两天约一下住户,协调一下,谈妥了,你就和朱工联系,本周内把事情处理掉吧,至于费用,朱工你也现场看了,就根据实际情况做个清单预算给吴主任,这样她去找住户也好谈点,费用差不多就行了,朱工,你搞个协议,最后给吴主任,让住户签一下,这事就算结了”。
赵一民安排的很详细,吴霞和朱海也都点头同意。一周后赵一民给朱民打电话,得知问题已经处理好,便向丁何作了报告。丁何则第一时间联系了陈秀,陈秀得知情况后马上就电话联系了骆昌运和杨本顺,两个人在电话里是满口答应明天就可以开工,而且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当天下午杨本顺便亲自去开了大门,第二天1号楼维修果然得以复工,赵一民又按照丁何的指示,联系了王峰,带着施工单位把原来的外墙材料拉出施工现场,然后换了新包装袋又拉回了现场,一些居民看到后便信以为真,又过了两天,1号路外墙换新材料便在群众之中传递开来。至此1号楼维修停工问题算是得到了彻底解决,经历了这次停工危机后,丁何对赵一民越发的赏识,他视赵一民为左膀右臂。
第十章
此时正逢秋里区政府推行社区挂职第一书记制度,针对那些存在较多问题,问题较严重的社区,秋里区政府鼓励上级单位向社区派驻第一书记,督促指导社区工作。新南庄的1号楼维修要尽快推进也的确需要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干部,丁何向林丽推荐了赵一民,想让他担任新南庄的第一书记。林丽也因为赵一民在1号楼维修过程中的良好表现同意了丁何的推荐。
9月1日,任命文件就下来了,赵一民被提拔为新南庄第一书记,赵一民是全秋里区政府系统里最年轻的挂职书记了,可谓前途不可限量。因为在秋里区政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社区挂职书记的上级普通工作人员,下一步提拔的目标就是中心的副科级分管主任,此时他最想分享自己成功和喜悦的人就是张萍了,可是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忙新南庄1号楼维修的事情,白加黑五加二的加班让他和张萍聚少离多,自从上次调岗后他两见过一次面,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单独约过张萍,有的只是偶尔在中心和张萍碰个面而已。
当天晚上,赵一民给张萍打电话,约她出来吃晚饭。赵一民在电话里语气亲昵,可张萍的态度却很生硬,但也没有拒绝。一下班,赵一民就赶到了餐厅,等了1个多小时,到了晚上7点,张萍这才到了赵一民预定的餐厅的包厢,看到张萍,赵一民很热情的起身给张萍安排座椅,张萍脱下了黑色外大衣,又理了理耳边的几丝细发,品了几口杯中的热茶后冷冷的说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一民进一步感受到了张萍对自己的平淡,就好像自己是个陌生人,但是他想着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和张萍聚少离多导致的,他把责任都归咎于这段时间自己对张萍的感情疏忽。
“很抱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工作,没能关心到你,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对于赵一民的道歉,张萍像一坛死水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只是深吸了口气,却没有说话,赵一民也没再说,就这样两个人静默了几分钟。静默之后,张萍终于开了口,
“有个事请我问你”。
“什么事,你说”。赵一民立马回道。
“咱两的事情你是不是和谁说了”。张萍一脸严肃的质问道。赵一民很疑惑,他不知道张萍想要表达什么。
“你都不知道么,现在全中心的人都知道咱两的关系了,说什么咱两搞办公室恋情,而且还说是因为我,你才不愿意来社保科,你是不是觉得咱两谈个恋爱很光荣,恨不得得到处去说”?张萍继续质问道。
赵一民终于明白张萍态度冷淡的原因了,原来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被曝光的原因,可是赵一民也不知道他和张萍的关系为什么弄的人尽皆知,他委屈的解释道。
“我没有乱说啊,只是和李主任说过,可是李主任早就知道咱两的关系了,李主任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
“那是谁说的,不就这几个人知道么”?张萍根本不相信赵一民的解释。此时,赵一民突然想到了李主任的一番话。
“是李冉,李冉说的”。李冉和李主任说看到我们在一起吃过饭。赵一民说。
“那你和李主任也坦白了?为了不来社保科,你就说出来了?再说了,人家李冉是科长,八卦你这个对她有什么好,你编瞎话能不能有点水准啊”。张萍大声吼道,
赵一民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细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张萍就起身夺门而出。留下赵一民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他沮丧至极,他不明白张萍为什么要为他两的关系而大发雷霆。年轻人谈情说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即便是办公室恋情,那也不是十恶不赦。他想着弥补和张萍的关系,便给张萍打了电话,可是一连打了几次,张萍都没有接。
最后留给赵一民则是条分手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赵一民,咱两分手吧,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没有底线,更为了人言可畏的流言,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你去追求你的事业吧,我也会追求我的幸福。”
“我也会追求我的幸福”赵一民重复了好几遍这一句,他隐约意识到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影响他和张萍之间感情的事情。本来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现在却要分道扬镳。赵一民想不通,但是很痛苦,他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似乎现在也只有酒精能麻痹自己。一顿大醉之后,他才独自一个人回了家。
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赵一民手头的工作多如牛毛,白天他无暇再顾及他和张萍的感情,现在他不仅仅是建管科的工作人员,同时还挂着新南庄第一书记的职务,俗话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这一根针指的就是基层,而社居委则是中国行政体系中的最低一级的基层,所有事情最后都要落到社居委进行落实。赵一民挂职的主要任务就是推进1号楼的维修,这也是丁主任推荐他的重要原因,他深知这一点。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把工作重点挪到了新南庄,全力推进房屋维修工作,陈秀书记也给他专门配备了专用办公室。在社居委办公的第一天,科长王坤便来办公室看望他,赵一民看到科长王坤来,自然很高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怎么样,社区的工作不好干吧”。王坤笑着问道。
“的确如此啊,科长,以前真不知道社居委的事情这么多,平时大小会真的太多,我是挂职书记还必须参加,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丁主任把我放这里,主要还是推进1号楼维修,我是想着把1号楼尽快干完就回中心,可是问题却没那么简单”。赵一民是一顿诉苦。
“1号楼的维修出现什么问题了么”。王坤问道。
“现在新南庄房屋维修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1号楼的维修了,现在零散的维修也出了问题,很多出了问题的房屋到现在也没修,我预估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至少有将近100户了”。赵一民用手比划了一下。
听到赵一民这么一说,王坤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又追问道:“为什么会这么多,中心的日常维修工作不是一直在进行的么,每年都修那么多户,怎么还有那么多”?
对于王坤,赵一民是非常敬重的,虽然是科长,可在赵一民眼里,他更是个大哥,所以赵一民在王坤面前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说到了新南庄,赵一民更是有无尽的话要说。
“科长,我在新南庄干了这段时间,才发现问题根源在班子身上,第一新南庄的班子力量配备太薄弱了,而且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大家关心的都是群众手上的那张选票,工作上就没有形成强大的向心力,人员配备上只有书记陈秀和李友主任是男的,其他都是女的,相对其他社居委,力量的确很薄弱,新南庄的体量比其他几个社居委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要多,可是人员却比其他几个社居委人少,这怎么能行,第二现在积攒这么多户没修,和吴霞有很大关系,吴霞自己在外面小旅馆做生意,根本无心本职工作,房屋维修入户也是走过场,每次维修入户都是个位数,所以才会攒到100多户都没修的这个情况”。
赵一民的分析有理有据,让王坤了解到了新南庄问题的根源所在。他郑重的说道:“这肯定不行啊,正常的零星维修必须要到位,你要和吴霞要好好谈谈,不能再这样敷衍了事,再这样下去,会暴雷的,那么多老百姓呢”。
赵一民边摇头边叹气。“”科长,我和吴霞聊过,不过也只是旁敲侧击,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况且现在正赶上1号楼维修的关键时期,我总不能一来就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会影响士气。
王坤觉得赵一民说的在理,毕竟赵一民只是挂职的书记,说到底还是外人,迟早要回中心的。他想了想说道。
一民啊,看来你现在是四面楚歌啊,不过有困难才有挑战,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中心这边有需要沟通协调的的尽管和我说,我全力支持你,你呢,也要和丁主任多汇报汇报工作,领导的支持也是不可或缺的,另外社居委这边还要要以大局为重,这个大局就是全力推进1号楼维修。
科长,这些我都知道。
赵一民连连点头,然后起身给王坤的杯子里补满了茶水,王坤端起水杯呡了几口,正准备放下水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60来岁的大爷,大爷气势汹汹地瞪大了双眼问道,
谁是草包书记赵一民。
王坤见状站起来问道。大爷,你是有什么事找赵一民么。
我们家猪生仔了,我找他去接生。
大爷跺着脚没好气的说。大爷的话让王坤很气愤。
你要有事说事,没事不要侮辱人。
你是谁,你该不会是那个草包吧,你个王八羔子。大爷指着王坤的鼻子骂道。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赵一民立马起身说道。
大爷,我是赵一民,您不要生气,有话咱好好说。
奥,你才是赵一民是吧,大爷的手指从王坤转移到了赵一民身上。
这时大爷五步并三步窜到了赵一民跟前,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赵一民的水杯在地面上被摔的稀碎。
你就是草包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摔你杯子。大爷昂着头愤怒的看着赵一民。
赵一民的脑子有点蒙,他不知道大爷为什么要摔自己的杯子。可他还是语气缓和的说道,
大爷,您不要这么过激,有事我们好好沟通,你摔我的杯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赵一民的劝慰没有丝毫作用,大爷扯着嗓子骂道。
这维修的钱是不是都给你们中心贪污了,房子是越修越烂,吴主任为这事都往我家都跑了多少次,你们中心不干人事啊,现在我也不修了,你直接赔钱给我吧,我自己修。
大爷说到激动处又连续拍了桌子。坐在一旁的王坤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爷,我们说话得讲道理,得讲证据,不能瞎说,中心没有不干事,他赵一民也没有贪污。
你是谁,干嘛的,为什么在他办公室,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为什么在他办公室,你们两是不是一伙的。
大爷拿出手机对准了王坤和赵一民,一边拍一边说,
看哪,这就是新南庄书记赵一民,办公时间和闲杂人聊天,贪污腐败,无所不为。
大爷的无理取闹和胡搅蛮缠让王坤忍无可忍,他一把就夺过大爷手里的手机,大爷也毫不示弱,上前就去抢夺,两个人撕扯扭打在一起。赵一民正准备去拉架,大爷却摊到在地。嘴里还嘟囔着,
“”领导打人了,领导打人了。
王坤把手机放到了桌上,又蹲下身想去拉大爷起来,可大爷却无赖的摊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赵一民知道大爷就是耍无赖了,他对王坤说到:“科长,你先回中心吧,这里我来处理”。
王坤知道自己在这也于事无补,便就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办公室。王坤走后,赵一民就给陈秀打了电话,陈秀过来后才一边劝慰一边把大爷搀扶出了办公室。陈秀的解围让赵一民舒缓了口气,他瘫倒在椅子上,内心疲惫不堪。
白天的工作是鸡飞狗跳,而晚上他也成了孤家寡人。和张萍在一起的日子里,只要到了下班点,无论张萍是否有时间,他都会约一下张萍,可现在他想拿起手机给张萍打电话,却感觉手上负担了千斤之重,经过几番努力后,他最终没能鼓起勇气打出这个电话。
等他走出了办公楼的时候,却在一楼楼梯口碰到了张萍,他正准备开口问候。却被一句清脆的招呼声打断。
“这不是赵一民么,准备去哪儿啊”。
赵一民回头一看,原来是王明。他已经有一年时间没见过王明了,上次见还是大家都在人事局听从工作安排的时候。王明一点没变,国字脸,小平头,戴个眼镜,满脸横肉,显得很是老成。
王明,你怎么在这儿,我准备下班回家呢,你呢。赵一民笑嘻嘻地说道。
我来接人,王明说着指了指张萍。
就是眼前这位美女,张萍,你应该认识吧,你们一个中心的。王明笑道。
认识,认识。赵一民尴尬的说。
一起吧,大家都是一批的同事,好久没见你了,我们正好聊聊。王明客套的说道。
王明邀请赵一民和他们一起吃饭,张萍明显就不自了,她撇了一眼王明。赵一民则注意到了张萍的不情愿,连忙说道,
不了,不了,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去吧。
王明也察觉到自己话语的不合时宜,他连忙又说道,
我们下次再约,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一民微笑了一下就托辞有事先走了。走在回家路上的赵一民心神不宁,他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心里似乎是明白了张萍和自己分手的原因,应该就是王明,可她是怎么和王明好上的,赵一民内心充满了疑惑。当初王明分到的是长乐中心,是秋里区政府最偏远的一个中心,那里还有很多村落等待拆迁,说白了就是城乡结合部,空间上的距离让赵一民很难把他两联系到一起,而且两个人的工作内容也是千差万别,根本没有交集。想到到,赵一民就给科长王坤打了个电话,想问问王明的情况。让赵一民没想到的是这一问,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来这王明现在已经是秋里区政府下属的一个叫城创公司的国企副总经理,级别副科级,王明果然有两下,一年前他和赵一民一样都被以下基层锻炼的名义分到了中心,可是王明一个月后就被借调到了区建设局规划处,王明学的是道路桥梁专业,可是去的处室竟然是规划处,这让赵一民很莫名其妙,在建设局也就干了2个月,就又调到了秋里区政府办公室秘书处,秋里区政府办公室是秋里区政府的中枢机构,负责协调全秋里区政府的大小事务,内部工作人员也是直接服务秋里区政府领导,王明也在秘书处待了不到半年就被提拔成了城建公司的副总。了解完王明的一切情况后,赵一民终于确定张萍和自己分手的原因了,王明现在已然是秋里区政府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地处流,张萍很显然是移情别恋王明了。
第十一章
一个星期后,赵一民突然接到中心纪委的传唤,约谈他的是中心副主任兼纪委书记吴卫国。约谈地点设置在了中心纪委办公室。吴卫国详细询问了那天王坤和大爷争抢手机事情的经过。赵一民也如实作了汇报。这次约谈的核心点聚焦在了王坤是不是先动的手。赵一民情绪显得很激动。他一再向吴卫国多次重申王坤那天来找他了解工作情况,不是来聊天,他也没打伤唐大爷。对于赵一民的解释,吴卫国仅仅是站在纪委的角度客观公正的履行了问话流程。问话到最后吴卫国对赵一民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具体真实情况我们会再核实处理。
听到吴卫国说还要处理,赵一民更是急了,他问道,
吴主任,为什么还要处理?处理谁,我和王科长么?
现在还不知道,有情况会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赵一民只好悻悻的离开了纪委办公室,在楼道里他给王坤打了个电话,说了纪委约谈的事情。王坤显得很平静。
一民啊,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这样吧。
两天后,纪委的处罚文件就下来了,王坤建管科科长的职务被撸了,调到了中心信访科,直接降成了办事员。接替他的是原来信访科的科长陆罡。对于陆罡,赵一民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不知道陆罡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是中心的老前辈了,说是老前辈,其实一点也都不老,陆罡今年也才32岁,戴着黑框眼镜,中分发型,气质很干练,比王坤还年轻,老的是资格,他是中心老的一批职员,当时秋里区政府成立中心没多久,他就来中心了,只不过之前干的也是办事员,两年前突然提拔为信访科科长,说突然是因为他竟然越过了信访科比他资格还老的前辈,直接提了科长,这些也都是赵一民从中心的新闻八卦里知道的。但这一新换了科长,整个建管科是炸开了锅,大家表现都很矛盾,一方面对老科长王坤依依不舍,排着队去和王坤表达自己对调动的愤慨以及对王坤平日工作的感谢,另一方面又非常想和新领导搞好关系。可谁都不知道新科长来后会怎么样,好不好相处。而平时能说会道,善于交际的沈丹在办公室絮絮叨叨,提议大家请新科长吃饭,提前联络联络感情。李俊表现最积极,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聚过头顶。
我赞成,我赞成,喝点小酒好的很。
李俊表现最积极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他和沈丹都是协管员,身份上就有共识,另一方面李俊本来就喜欢喝酒拉关系,沈丹的提议正中下怀。张彬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自己依然啪啪的敲打着键盘,赵一民此时已经去了新南庄。李俊见到张彬无所谓的状态就急了。烟头晃脑的跑到张彬跟前。
哎呦,我的彬哥哥哎,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你什么意见啊。
张彬看了看李俊,笑呵呵的说道。可以啊,我没意见,关键是谁去请啊,我可没时间,手里一堆事要干呢。
也是,谁去请新科长呢?李俊问道。
你们这两个笨蛋,只知道干活的猪脑子啊,当然是赵书记啊,他现在可是新南庄的挂职书记,下一步就是中心的副主任了,他请陆科长吃饭再合适不过啊。
奥,对,对,还是的小沈姐聪明,那我来给他打电话,我这个老大哥的面子他肯定会给。
说着李俊就给赵一民打了电话,请他约陆罡吃饭,电话里李俊说了一通的理由让赵一民无法拒绝,而且在处室里李俊比他来的早,也很照顾他。所以他也就答应下来。下了班后,赵一民就给陆罡打了电话。陆罡欣然答应。饭局就定在周五晚上6点,地点在老城区淮河路上的特色烤鸭饭店,沈丹用科室宣传稿费买了4瓶古井5年和2瓶长城干红葡萄酒。周五晚上6点左右,陆罡如约而至。包厢里虽然只有5个人,但是气氛却很热闹。沈丹早就准备好了扑克牌。赵一民、李俊和沈丹坐上了牌桌陪陆罡打掼蛋,张彬在一旁端茶倒水。牌局基本不分胜负,打的很胶着,陆罡玩的很是开心,再加上沈丹能说回道的小嘴,马屁是一直拍的不停,包厢里时不时爆发出大家开心的欢声笑语,此时的陆罡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建管科这个群体。牌局结束后,沈丹便招呼大家上桌落座,陆罡坐对门上宾位置,左手边一次是赵一民,张彬,右手边依次是沈丹和李俊。此时服务员酒已斟好,每人满满一壶,大家各自倒了一小杯酒后。沈丹和李俊眼神示意赵一民起个头,赵一民心领神会便站起来,虚心的说道。
我受大家的委托代表我们科室举个杯,我们一起敬一下陆科长,一是对陆科长到我们建管科表示欢迎,二呢也希望我们建管科在陆科长的带领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沈丹、李俊和张彬也跟着站了起来,都端起了酒杯。
大家不要客气了,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嘛,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支持呢。
陆罡坐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人看陆罡喝完,也陆续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完。酒过三巡之后,大家就各自奋战了,闲话、拉家常、讲感情,招招频出。3瓶白酒下肚之后,大家都已是醉意十足。酒席间赵一民不经意间提了王坤。
陆科长,您和王坤也共事多年,您说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落一个这个下场,新南庄那个事我也在场,他根本不该挨这么重的处分,要处分的那也是我。
说完赵一民愤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兴正酣的陆罡听到赵一民为王坤鸣不平,脸色立马阴了下来。
他王坤算个什么东西,这么多年霸着建管科科长的位置,不上也不下的,工作也没见干的多好,这叫什么,这就叫占着茅坑不拉屎,领导们把他拿下来不是对的么。
酒精的作用让陆罡口无遮拦,对王坤是一顿破口大骂。其他几个人看着陆罡这么侮辱前科长王坤,都非常尴尬,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但赵一民却无法容忍,他站起来对着鲁罡反驳道,
陆科长,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科长是哪里得罪你了,您怎么侮辱他。
陆罡见赵一民如此反驳自己,立即火了。李俊见状立即一把拽着赵一民坐回了椅子上。
一民,你说错话了,要罚酒,说错话就要罚酒,来,我给你倒酒。
李俊拿起酒瓶就往赵一民的分酒器里倒酒,倒了满满一壶。赵一民知道李俊这是再给他和陆罡灭火,自己如果还要和陆罡正面硬刚,那结局会一发不可收拾。
对不起,陆科长,我刚才喝多了,说错了话,我自罚三杯,还请您原谅。
说着赵一民拿起了桌上的小酒杯。陆罡却一把抓住赵一民拿酒杯的手,取下酒杯,换成了刚刚倒满酒的分酒器。
你是新南庄的书记,喝酒不能扭扭咧咧,说错话悔过要有诚意。
赵一民知道陆罡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闭上眼睛,举起分酒器一饮而尽。
赵书记果然好酒量,真是隐藏的够深,不愧是王科长手下的得力干将。陆罡拍手叫好。
陆科长过奖了,我的酒量和您比差远了,以后还希望陆科长多指示。赵一民说道,
心里却想,看来这陆罡已经把我划成王科长的人了,王科长的调动估计也是暗藏玄机啊,以后的工作恐怕不会像王科长在的时候一帆风顺了。此时一旁的其他人正在为两人在酒桌上的豪爽而起哄叫好。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才结束,结束后大家打了车把陆罡送上车,然后各自分别。赵一民也打了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1号楼的维修自从上次保温材料事件后也是艰难推进。原因是新南庄是班子成员不团结,各自为政。班子总共5个人,分别是书记陈秀、副书记沈琪琪、副主任李友、吴霞和袁家涌。陈秀书记,56岁,是个老好人,原是中心下面桃园社居委书记,半年前才调过来任新南庄书记。副书记沈琪琪是个女同志,54岁,平时主要分管党建一类和做材料相关的工作,属于闭门造车的干部,在社居委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再干一年就快退休了,副主任李友,52岁,平日最热心他的商业帝国,自己在外面做各种赚钱项目,据说是投资买了一栋楼,逢人见面就要卖房子,还能提供贷款一条龙服务。李友的心思也根本不在工作上,平日上班也都是在炒股,好在上次和丁何闹了矛盾喝了酒后,工作上倒也算比较负责。副主任吴霞,33岁,年轻有为,属于业务骨干,社区的大部分工作都在她身上,名义上是副主任,实际是仅次于陈秀的二把手,吴霞从23岁进社居委,干了10年,从网格员一路干到副主任,一步一个脚印,离书记的位置就差一步,如果这次不是陈秀调过来当书记,那她提拔成新南庄书记肯定是板上钉钉,可恰恰事与愿违,她内心的确不甘。副主任袁家涌钟情于儿童文学创作,平日上班你看到的都是他在电脑前急促的敲打键盘,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正在忙于工作,其实是在搞儿童文学创作,但是水平不咋滴,四处投稿,四处碰壁,但是却不影响他的创作热情。班子成员分为三派,陈秀书记是一派,新调来的书记自是孤家寡人一个,沈琪琪、李友属于传统派,李友是沈琪琪的舅舅,有亲戚关系。说是传统派,是因为沈琪琪和李友是老书记孙元的人,沈琪琪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计生工作人员,干到副书记也是得益于孙元的一手提拔。吴霞和袁家涌靠的不是关系和背景,完全是居民选上来的,所以自恃依靠的是在群众中的威望,所以也就看不起沈琪琪和李友这些关系户。新南庄目前三足鼎立的斗争情况完全就是老书记孙元一手造成的,孙元的目的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两派内斗,谁都不服谁,自己则坐收渔利,书记位置也稳稳当当的干到退休,可是孙元退休后,接班人还真成了问题,因为两派谁都不服谁,导致换届选举的时候,村里是暗流涌动,两派都各自私下活动拉票,本来沈琪琪应该是以微弱的选票优势当选新任主任的,但是却被吴霞村里的亲信拍到在选举期间在饭店请村民吃饭,举报沈琪琪请人吃饭的则是她的对头吴霞。纪委立案调查属实后,否定了选举结果,导致沈琪琪主任选票无效。社居委也不能群龙无首没有主任,中心领导班子再三考虑后把桃园社居委的老书记调了过来,希望可以稳住形势,以老书记丰富的经验团结和带领好班子。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新南庄班子的问题短期内也不能一下子就能解决的,陈秀现在也只能尽量维持和缓和两派的关系,减少对日常工作的影响。现在赵一民挂职了第一书记,社居委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要管,陈秀作为老书记也是竭力在帮他,有陈书记的鼎立相助,赵一民稍微要轻松许多,平日里自然和陈秀沟通也比较多,从老书记身上也学习到很多东西,新南庄日常工作就像拄着拐杖的老人,步履蹒跚。
第十二章
陆罡调任建管科科长的一个星期后,经中心赵华副主任的提议,中心开会通过后,任命陆罡挂职江水社居委第一书记,同时兼任建管科科长职务。陆罡的挂职任命的意义,中心所有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下一步提拔副主任做准备,中心目前是一正三副的配置,正缺少一个副主任的配置。而赵一民挂职的也是书记,自从上次成功化解1号楼维修问题后,丁何对他很是赏识,如果能顺顺利利的把1号楼工作完成,再经丁何的推荐,提拔成副主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现在陆罡也挂职书记,那就多了个竞争对手,况且陆罡的起点比他高,唯一不如他的就是挂职的时间比他晚,职场有先来后到的规则,提拔顺序赵一民也是排在他陆罡前面。陆罡到任后在社居委办公的时间也很少,社居委的工作基本上都还是交给原书记孙芳处理,他的心思也没有放在江河社居委上,反而是搞了很多花架子形象工程,先是重新选定社居委的办公地址,花重金从头到尾装修了一遍,给自己营造出舒适的办公环境。工作上虽然碌碌无为,可是陆罡却很擅长和领导搞好关系,逢年过节也经常去中心几个主人家拜访汇报工作,说的也都是自己的政绩工程,干的好不如说的好用在陆罡身上恰如其分,中心几个领导也很喜欢他。反观赵一民的境遇,却不容乐观,中心陆罡是他的直接竞争者,王坤的遭遇和上次饭局陆罡的下马威给他敲响了警钟,新南庄的问题也让他如鲠在喉,推进1号楼维修还任重而道远。就在他正为两难境地发愁时,1号楼维修又出了问题。施工单位在恢复地基填土施工时,有居民发现地基混领土基础有裂缝,群众是一传十十传百,又是一窝蜂的堵住了施工现场的大门,陈秀和赵一民及时赶到了现场,此时王峰也在。询问过王峰现场的问题,赵一民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王峰的意见是基础裂缝不是小问题,要尽快处理,可是原来施工内容里没有这项内容,维修需要额外的费用,费用怎么出是赵一民必须考虑的问题。眼前必须先把群众的情绪平息下来。赵一民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当即对陈秀说。
陈书记你先安抚一下群众的情绪,我来找一下两个群众代表,其他人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陈秀点头同意后便来到了群众中间,走到一旁地势较高的小土坡上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你们不要激动,吵吵嚷嚷也解决不了问题,基础裂缝问题我和中心领导都知道了,我们已经启动了处理程序,一定会处理的。
陈秀的表态让现场的居民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对老书记还是信赖的,可这时候却有个毛头小子高喊道,
陈书记,你说会启动程序,我们相信,可是中心我们不相信,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
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陈秀第一个通知你们,我陈秀在这里和你们保证一周内一定会给你们结果,没有结果你们直接找我陈秀。
老书记已经这么表态了,现场的居民也不好再刁难下去,都陆陆续续的离了场。陈秀安抚完现场的居民后,陈秀又回到了新南庄社居委,此时赵一民已经电话叫来了骆昌运和杨本顺两个群众代表,四个人随后到了社区的办公室关上门商谈起来。杨本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各位领导,基础裂缝问题必须立即解决,这个也没啥好谈的。
杨本顺的意思很明确,话里话外态度也很坚决。相比于杨本顺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骆昌运则圆润许多,毕竟是得了好处,也不好说的太过分,在抽了半天的烟后他开口道,
赵书记,基础质量的问题不是我们要故意刁难,这个是群众自己发现的,现在出了问题,肯定是要解决,我和杨老板能做的就是尽量去协调群众,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骆昌运提出要解决基础的问题让赵一民犯了难,因为施工预算根本就没有解决处理的钱,王峰提供的施工合同里也没有要维修处理基础。这是突发情况,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重新报新预算,走程序,这个肯定需要时间,还有个办法就是利用中心的房屋维修应急费用,可这笔钱是专款专用的,这样做就等于是侵占其他费用,另外中心建管科科长和分管主任也都要同意才行。赵一民估计丁何那边肯定是没问题,但陆罡会不会同意就难说了。赵一民思前想后还是打定了要用房屋维修应急的费用,但这也需要时间,好在骆昌运已经许诺可以协调群众给他们留时间。赵一民的压力要小一些。他又问道,
骆老板,你和杨老板能给我们多久时间,两个礼拜行不行。
什么?两个礼拜?你当1号楼的居民都是我们家亲戚那么好讲话啊。杨本顺表情像惊掉了下巴一样。
那时间也不能太短了吧,三五天有啥用,还不如没有。陈秀抱怨道。这样吧,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好吧,还请两位代表尽全力帮忙吧。赵一民央求道。
老杨,困难就别说了,赵书记帮了咱两那么大的忙,房子修的那么好,协调一个礼拜也不过分,是吧。骆昌运说道。
杨本顺见骆昌运已经同意一个礼拜时间,自己也不好再反对,便顺说推舟说道,一个礼拜难度也不小,不过我尽量吧。
好,那我们就按照一个礼拜来定,一个礼拜后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处理结果。
请你们二位多和居民沟通,做好这个桥梁和纽带,我在这里拜托了。赵一民说。
骆昌运和杨本顺同意的点了点头,又说了些客套的话便离开了办公室,赵一民和陈秀送完二人后回到了办公室。两个人又讨论了利用中心应急维修资金的方案。陈秀对这个方案很担心,
赵书记,中心应急维修资金那是针对整个楠山苑零星维修的费用,不能挪作他用。
陈秀的担心不无道理,私自挪用公款为他用也是违法的,可赵一民深思熟虑后还是坚持这个方案。
书记,我想过了,目前这是最快的办法,快的话一个星期就能完成,如果重新报预算,还要和财政局对接,预算能不能弄下来还不一定,就是下来后,还要重新走招投标程序,这个时间没有一个月都不下不来。
赵一民的分析也有道理,陈秀心里自然是明白的,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那行吧,我们两个明天先去找陆罡汇报吧,这是建管科的资金,要用肯定他要点头。
你说的对,明天先去找陆科长吧。赵一民点头应允道,眼神里却充满着一丝迷茫和无奈。
第二天一早赵一民和陈秀便约着去了中心建管科。赵一民向陆罡汇报了1号楼维修的问题,
陆科长,群众现在情绪都很激动,问题已经很紧急了,走零星维修是最快的办法,您这边只要同意,我就和丁主任报告,没问题的话就尽快走程序。
陆罡思索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零星维修是专款专用,现在要用在维修1号楼那是不合适的,况且每年终心维修的户数你也知道,费用都用在了其他地方,我零星维修怎么办,老百姓来找我怎么办。
科长,零星维修是分批的,每年有3批,即便这一批因为费用的原因没修的住户也可以安排到下一批进行维修,只是时间上拖延了而已。赵一民补充道。
那也不行,专项费用就是专项费用,不能用于其他地方。陆罡还是不同意。
可是,科长。。。。
赵一民还没说完,陈秀就在一旁拽了拽赵一民的衣服让他不要说了。赵一民知道陈秀的意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陆科长,您说的对,赵书记也是为了1号楼维修工作,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打扰了。
陈秀拉着赵一民就出了建管科办公室,两个人又商量去找丁何。丁何正好也在办公室,看到赵一民和陈秀一起来找他,丁何就呵呵笑道,
说吧,1号楼维修遇到的问题到底怎么解决吧。
领导您都知道了啊,本来今天特意来向您汇报的,我要先自我检讨,新南庄的工作我没干好,对不起领导您的信任。
赵一民有点惭愧。自从丁何推荐赵一民担任新南庄第一书记以来,基本上1号楼的维修推进都全部交给了他,丁何对赵一民也很放心,可是现场又出问题了,赵一民心里觉得有点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检讨就算了,现在就直接说问题的解决办法吧。丁何单刀直入的说。
赵一民和陈秀向丁何详细汇报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又把他们找陆罡的情况也一并说了。丁何听后对方案是认可的,可是还是心存疑虑,
我同意你们的解决方案,至于陆科长那边,我也可以和陆罡打个招呼,但是这还是有风险的,严格上来说是不合规的,还是要小心慎重。
赵一民知道丁何的担心,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肯定是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而影响自己的。
领导,你放心吧,我和陈书记肯定会把事情解处理好,您这边还是要和陆科长打个招呼,他那边只要同意就行。
赵一民一番话给丁何吃了颗定心丸。丁何现场就给陆罡打了电话,电话里虽然陆罡说了一堆问题和困难,可丁何还是强势逼他同意了赵一民的解决方案。维修的费用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修的问题了,城建公司的王峰是专家,赵一民和陈秀又跑到城建公司找王峰商谈维修问题,可王峰的回复却让赵一民和陈秀傻了眼,原来基础维修现在的维修单位根本做不了,因为没有资质,这是赵一民万万没想到的。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刚刚解决钱的事,现在却没有维修单位来维修,走招标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去哪找维修单位呢,赵一民和陈秀只能铩羽而归。回到社区办公室,赵一民正在为维修的事情犯愁,陈秀敲门后进了办公室,赵一民安排他坐了下来。
一民,你是不是还在操心维修单位的事情。陈秀问。
书记,你说这怎么办啊,钱的事刚解决了,可现在却没人干活,搞了半天还是一顿白忙活。赵一民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我..............陈秀欲言又止,刚抬起头又低下了下去。
赵一民见陈秀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知道陈秀心中有事。
陈书记,你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赵一民说。
我想说的是维修单位的事,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说。陈秀很矛盾。
怎么了,老书记,这不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你有话直说嘛。赵一民说道。
赵一民的表态让陈秀放开了内心的束缚。
维修单位的事情我有些想法,我老婆的弟弟就是专门做建筑加固维修的,也有资质,之前也承接过不少这样的项目,有一定的施工经验,可就是不知道可合适1号楼现在的维修。
听陈秀说自己的小舅子可以做维修的事情,赵一民两眼放光。
啊,你怎么不早说,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竟然有所保留。那正好啊,维修的事情熟人做更放心,质量肯定是没问题,俗话说的话,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
陈秀却还是有些担忧。我是怕有人说闲话啊,你知道的,人言可畏啊,不明真相的人如果借题发挥,会带来很多麻烦的,我本来是不想掺和的,可是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单位,我也很着急。
赵一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眼下立即找到维修单位是最要紧的事情。他对着陈秀拍着胸脯承诺道,
书记,你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谁要说就去说吧,只要你小舅子有维修资质,能接这活,出了问题我扛着。赵一民的胸脯拍的砰砰响。
陈秀感受到赵一民破釜沉舟的魄力,一个小年轻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这个老家伙还有甚畏惧?
那行,维修单位我来联系,出了问题我和你一起扛,反正我也快退休了,你这么年轻都不怕,我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哈哈哈。陈秀开怀大笑起来。赵一民同样也跟着笑起来了。
一个星期后,赵一民按照应急维修的名义履行了相关手续,维修单位也正是陈秀介绍的施工单位,负责人是朱海,陈秀的小舅子。签完合同的第二天维修单位就进场开始了作业。居民们看到专业维修单位已经进场维修了,也都拍手叫好,1号楼基础维修的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第十三章
自从赵一民和张萍分手后,他的感情生活就一直处于空白状态。中心的同事和朋友也都给陆续他介绍过对象,有老师、有医生还有公务员,可是都没有成功。后来再有人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赵一民总是以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为由婉拒。其实赵一民的内心一直没有忘记张萍,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赵一民的骨子里是传统的,张萍是他唯一深爱的女人,可是张萍却深深的伤害了他,他能做的也只有把曾经的美好埋藏在心底,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细细回想。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口,忘记则可以消除一切烦恼。9月的中旬,丁何和林丽考虑赵一民工作的辛苦,多次找赵一民谈话让他适当的休息几天,赵一民拒绝过两次,可是两位领导还是坚持让他充分的休息好后,再努力工作,赵一民便不再推辞,申请了一周的休息时间,他计划回母校看看,回味一下他的大学岁月,散散心,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和张萍分手后的感情寄托。12号履行好了请假手续,13号他就踏上了去河东大学所在地海平市的火车,坐在靠近窗口的火车座位上,看着夏日的盛阳照进凉爽的火车箱内,散在地上变成星星点点,远处疾驰的风景一晃而过,山川、平原、河流和以前一模一样,可他的心情却像这火车平静的没有一丝颠簸。5个小时后他到了海平市,海平市是个小城市,东西北三个方向三面环山,只在南边留了一道口子,而这道口子却恰好成了一道风口,正是这道风口让海平市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气候特征,气候少雨而干燥,一年的时间中总是在刮风,温度较其他城市低,但是天空却较其他城市蓝。赵一民下了火车,即便现在是盛夏时分,海平市却只有20度左右的温度,他感受到的是丝丝凉爽,抬头仰望天空,久别的那份天空蓝让他心旷而神怡。他打了出租车直奔母校,在兜兜转转整个河东市一圈后,最后出租车停在了河东建筑大学的校门口。赵一民站在了母校的校门口,看到高大巍峨的校门,他的内心仿佛穿越到了4年前,当时整个校区还在建设之中,校门也没有,他和父亲从老家赶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学校后却发现这个学校竟然连个正规的大门都没有,他很气愤,觉得愧对自己大学4年的寒窗苦读,好在经过父亲的劝导后,他才平复了心情,在仔细寻找一圈后,他和父亲才终于找到学校的入口位置,而这个入口竟然就是从学校的围栏中间破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就是学校的入口位置,赵一民第一次进学校就是从这个洞口位置进去的,大二的时候学校才在此位置新建了正式的校门,也就是赵一民现在所站的位置。想起这些,赵一民不禁噗嗤一笑,从校门口进去,保安并没有阻拦他,可能是他看着和正常进出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的原因。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草地,草地上点缀着繁星点点的草花争奇斗艳,草地中间矗立着一块假山石,上面印有艰苦朴实,勤奋进取的校训。草地两边是青砖石铺成的人行道,道路外侧是整齐的法国梧桐,盛夏十分郁郁葱葱,一阵风将树叶仿佛吹成了铃铛,在沙沙作响。赵一民漫步在梧桐树的绿荫之下,感受着校园岁月的点点滴滴,远处是承载着无数个日日夜夜努力学习奋斗的图书馆,门口位置的人如蚂蚁一般进进出出。他沿着人行道走到头然后左转就来到了学校的行政楼,进到一楼还是原来那个四面都是玻璃的大厅,站在大厅的中央他回想起了毕业季为档案而奔波的事情,在这里他碰到了班长杨家意,还有美丽善良的辅导员贾雪,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贾雪帮助他解决档案问题的一幕幕情景。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却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赵一民,是你么?
伴随着悦耳的声音,赵一民的意识才从臆想中恢复过来。他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他臆想的人。
贾老师,你怎么在这。
赵一民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贾雪一脸茫然。
喂,小赵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啊,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怎么还问我了啊。
赵一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学校。他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奥,抱歉抱歉,是我反客为主了,贾老师。
赵一民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贾雪,贾雪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连衣的花瓣裙摆只覆盖到臀部,下面雪白的大腿肌肤一览无余,披肩的散发更显成熟的温柔和知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贾雪问道。贾雪的话打断了赵一民的眼神。他看着贾雪回道。
贾老师,我是休假回母校再看看,回忆一下大学的美好岁月,但是不巧碰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呢。贾雪眯着眼睛笑了笑。
赵一民看着贾雪的微笑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自己的内心就像被融化了似的。他开口道。
贾老师,谢谢你,2年前要不是您帮我解决档案的事情,我也不会那么顺利就进入了新的工作单位。
不用谢,你不是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么,茶叶和牛奶花了不少钱吧。贾雪说。
没有,那个和贾老师的帮助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赵一民的回答逗的贾雪咯咯笑。
好,好,不值一提,你现在已经上班了,也是国家工作人员了,要是真想感谢老师啊,你就请我吃一顿饭吧。贾雪说道。
赵一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有说出口,他害怕会被拒绝,现在贾雪提出来,他肯定是一万个愿意。
可以啊,我正想要请老师吃饭呢,贾老师您有空么?赵一民高兴的说道。
别一个您一个您的,我都被你叫老了,我也就比你大5岁吧。贾雪边说边看了一下戴在手上的手表。
现在是四点半,我还要去趟办公室,五点半我们在门口见怎么样。
好的,贾老师,那5点我在门口等你。赵一民答应道。
贾雪满意的点了点头,和赵一民分开后便去了办公室。赵一民则又在校园里草草的逛了一圈后离开学校,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商业街仔细筛选晚上吃饭的地方,经过半个小时的比选后最终定了一家别具情调的日料店。5点钟赵一民准时到了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后,贾雪老师如约而至。随后两人就来到了日料店,进了一个小包厢,包厢是日系装修风格,墙壁上挂了几幅樱花题材的浮世绘,房间的中间挂着展简约的菊花灯,营造出一种简约而浪漫的氛围感。
你还挺会选餐馆的嘛,这家日料店看着很精致,氛围感也是满满,是我喜欢的风格。贾雪笑着说道。
贾老师喜欢就好,这家日料店在学校周边比较出名,我上大学那会就经常来吃,味道还不错。赵一民说道。
赵一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事实却不是这样,整个大学四年他基本吃的都是食堂,只有偶尔在外面吃饭,吃的也是大排档型的小饭馆,他之所以要选择这家日料店是因为他和张萍谈恋爱的时候就经常去吃日料,张萍曾经和他说过女生一般都喜欢吃日料,原因可能就是在日料店能感受到一般浪漫的情怀,对此赵一民则是半信半疑。
原来如此啊,经常来吃,那估计很多姑娘也吃过吧。贾雪打趣道。
我、我、没有,只是和同宿舍的室友一起来吃了几次而已。赵一民解释道。
看到赵一民慌忙急促的解释囧样,贾雪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赵一民看到眼前的这个老师就像一个邻家小女孩一样活泼而可爱,之前那种对老师敬而远之的距离感瞬间就荡然无存了,此时两个人倒是更像一对交谈甚欢的情侣。赵一民绅士的点了贾雪最喜欢吃的菜品,又很礼貌的询问了是否要喝点酒。贾雪犹豫了片刻,她似乎有些怀疑赵一民的动机,便故意问道。
赵一民,你点酒是要灌醉老师么,学生的胆子真大啊。
贾雪这么说让赵一民干流夹背,他不知道自己询问点酒的行为会冒犯到她,他连忙解释道。
不,不,老师,日料的酒基本都是一些度数很低的清酒,如果你不胜酒力我就不点了,如果可以的话,喝点酒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贾雪原来严肃的表情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噗嗤一笑,眼睛已然眯成了一条线。
我在逗你呢,赵一民,我发现你这个人比较刻板,是因为你在政府单位的原因么,现在不是在你们单位,是在学校,你可以活泼点,老师我也不是封建时代的教书先生, 我现在就是你的朋友,和你其他许多普普通通的朋友一样。贾雪说道。
贾雪的这番话让赵一民完全卸下内心的包袱,他开始谈起了自己毕业后工作的点点滴滴包括和张萍的感情,赵一民说的内容很多,几年的工作情况,遇到的问题和挫折都事都囊括其中,贾雪听的也很认真。一个倾诉者,一个聆听者,让时空变成了他们二人的世界,现在他们完全是亦师亦友。
说完后,赵一民发出了感慨,老师,我真的很累,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我原先以为工作上只要我全力以赴,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就会收获我想要结果,我温柔认真对待啊任何人任何事,可结果却让我遍体鳞伤,还有张萍,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如果说是因为我公开了我们的恋人关系而另张萍无法接受,以至于和我分手,我完全不接受,这根本就不是成立的理由。
贾雪端起酒杯慢慢的品尝了一口,清酒的味道的确很淡雅,但是却在唇齿间留香,她又品茗了几口才轻轻的放下酒杯问道。
一民,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校训么?
赵一民抬起头回道,当然知道,艰苦朴实,勤奋进取。
贾雪摇了摇头,你只说了一半。
一半?不会啊,校门口的石头上刻着呢,难道还有一半?
对,剩下一半我告诉你,就是脚踏实地,默默无闻,只不过后面的八个字被你们这届的校长取消了而已。
赵一民第一次从贾雪老师这里得知了关于学校校训的故事,他感到很诧异,但是贾老师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不得而知。
老师,你为什要和我说这个?他问道。
一民,你刚才所说的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因为你没有好好践行好校训的后面八个字,什么叫脚踏实地,什么叫默默无闻,你太关注结果,太关注自己的收获,所以才会患得患失,如果你放弃这些执念,选择坦然接受一切结果,只求问心无愧,那么你还会有这些痛苦么。
可是体制内的斗争并不是我选择默默无闻就可以置身事外的,我可以选择独善其身,可那也是假的独善其身,我依然在斗争的漩涡之中。赵一民说道。
斗争无处不在,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不是让你置身事外,我是让你纵然置身事内,但依然可以保持内心的平静,不固执、不偏见,即使失败也是对自己的磨炼,让自己成长。贾雪语重心长的说。
赵一民陷入了沉思,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杯又杯的将杯中酒喝完,贾雪的话深刻而富有哲理,她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眼就看出了赵一民身上的病根,而且针对病根也开出了富有成效的良药,接受不接取决于他自己。
老师,我想我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谢谢你,让我如梦如醒,我的内心释然很多了。
昏暗的灯光下,赵一民凝视着贾雪,她洁白的脸庞上透露出些许红晕,酒精的作用让两个人的磁场开始靠近,此时的贾雪在赵一民眼里是那样的美丽动人,而赵一民在贾雪的眼里,也是别样的英俊潇洒。
老师相信你,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其实啊,大四的那年时光,班级里的男生中老师对你印象最深,你很优秀,不仅长的帅气,成绩也很优秀,可是却有些孤僻,和各科老师都很少交流,不知道为什么。贾雪笑着说道。
贾雪说的孤僻并不是因为赵一民的性格,而是因为大一选班长的事情,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撇开了这个话题道,
老师你可是我们学生心目中的女神,坦诚说,我那会可是一直把你作为暗恋的对象,你不仅人美身材好,更重要的是善良,关心学生。赵一民说出这些话后显得有些害羞。
奥,是么?贾雪突然凑到赵一民耳根前悄悄说道,一民,偷偷告诉你,老师到现在还单身呢?
老师,我,我。赵一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哈哈,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个小屁孩,还是当老师的好学生吧。说完,贾雪在赵一民的面庞亲亲吻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座位上。此时赵一民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木那的做在那,身体四肢仿佛不听使唤了,但心脏却像高速运转的发动机在碰碰的跳动。
贾雪吃了几口菜,然后把杯中酒喝完后说道。走吧,饭吃完了,该回家了。赵一民这才缓过劲来。
老师,我送你回家吧。赵一民说道。
贾雪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了,现在你可不能送我回去,不然会出事的,等你下次有机会回海平市,到时去我请你吃饭,你再送我吧。
赵一民点了点头,出门后他给贾雪打了辆出租车,送走了贾雪后他才回了旅馆。第二天他就定了火车票返回了滨河市。
十四章
从海平市回来,赵一民已然释怀,他不再纠结与和张萍的感情。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在忙完了新南庄社区的事情后,他总是回到中心继续工作,中心的吴卫国副主任很多次看到他在办公室加班,整个中心其他同事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中心办公室继续埋头苦干,吴卫国对这个小伙子很有好感。吴卫国和赵一民的父亲年纪相仿,个头不高,性格随和,一双秘密眼睛总是微微笑。他是区公安局挂职中心的副主任,主管社区综合治理和纪委工作,说白了就是管治安和纪律的副主任。早些年是部队出身,当过军官,后来转业到地方,成了警察,因为年近退休的年纪,也就到中心挂了个闲职,静等退休。吴卫国有个女儿,名叫吴苗,比赵一民大一岁,生的一副姣好的容貌,身材也婀娜多姿,但是因为自身条件好,眼光也非常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吴苗毕业后就考了长乐中心的编外岗,在长乐中心的综合科干了2年,期间也考过秋里区政府秋里区政府的编内岗,可是没考上,后来正好碰到老城区民政部门招考婚姻登记办事员,便报名考上了,工作也相对清闲,工作稳定下来了,重要的事情就是婚姻大事了,可吴苗一直未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所以吴卫国很是着急。当初赵一民刚分到中心的时候,吴卫国就对他有很好的印象,他觉得这小伙英姿勃发,很有他年轻时候的身影,到中心没多久,他就问过赵一民有没有对象,可是那时候赵一民还在和张萍恋爱,所以就婉拒了吴卫国介绍的好意。现在赵一民单身的事情整个中心都知道了,所以吴卫国则又一次萌生了想把女儿介绍给赵一民的想法。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赵一民正在1号楼维修现场检查施工情况时,接到了吴卫国的电话,吴主任在电话里让赵一民抽空找一下自己。赵一民觉得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么。
可是会出什么事了,吴主任管的综治工作大多管的是鸡鸣狗盗的治安事件,又不分管他,怎么找他呢,难道是1号楼维修的事情?赵一民怀着忐忑的的心情立马赶回了中心。
到了吴卫国办公室,他敲了敲门然后应声走了进去。吴卫国一看是赵一民,三两步走到门口,说道,
小赵啊,你进来,快进来,说着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赵一民一看吴主任把门都关上了,就更紧张了。看来真是出大事情了,不然也不会一进来就把门关上,这得多大的事情啊。他心里嘀咕着。
一民啊,我找你呢,就是想问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单着身呢,我听说你原来和社保科的小徐在谈恋爱,现在是分手了么?
我。。面对吴主任的询问,赵一民一时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啊,你别误会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小伙子,所以想把你介绍给我女儿认识,你们谈一谈。
给自己的女儿介绍对象让吴卫国有点不好意思,脸瞬间变的有点微红。这已经是吴卫国第二次找赵一民介绍自己的女儿了。赵一民很感激吴卫国的对自己的厚爱,再拒绝就是不通人情了,何况自己现在还是单身。
那我先请她吃个饭吧,吴主任您把她微信推给我。赵一民说道。
吴卫国很高兴,你们聊聊,也不要有负担,另外事情也不要张扬。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说完赵一民打过招呼就回到了办公室。
对于吴苗其实他是有印象的,那还是吴苗在长乐中心,赵一民在综合科的时候,有一次去秋里区政府开综合业务会议,赵一民因为迟到的原因便着急忙慌的往会议室跑,到了门口,恰好碰到正要开门出来的吴苗,赵一民跑的急促,到门口没停下来,吴苗从会议室门口出来正好撞到了赵一民怀里。
抱歉,抱歉。赵一民连声道歉。
吴苗看了一眼赵一民,微微一笑,语气温柔的问道,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我没事,我担心把你撞坏了,都怪我太鲁莽了,赶着要开会没看到你要出来,实在是抱歉。赵一民挠了挠脑袋,内疚的说道。
没事啦,你快进去开会吧,会议已经开始了。吴苗提示道。
赵一民点了点便冲进了会议室。这就是两个人的初次见面,当时赵一民还不知道这个温柔甜美的女生是谁,后来经过询问才知道被他撞到的长相甜美,身材姣好的女孩就是吴苗,可他还不知道吴苗就是吴卫国的女儿,自从那次偶遇之后,赵一民再也没有见过她,两个人之间也没有有任何交集。
吴卫国介绍女儿的第二天,赵一民就通过微信主动联系了吴苗,吴苗是个武侠迷,当时电视正播一部武侠经典《碧血剑》,赵一民也在追剧,每天晚上看完剧集后,两个人便通过微信畅聊看剧心得,吴苗虽然一副女神的外表,其实内心却很火热,相比张萍的内向保守而言,吴苗则显得更活泼可爱,大大咧咧的性格到时让赵一民觉得很容易相处。一段时间后,两人便相约在周末一起看电影,逛公园,恋人关系也水到渠成的确定了下来。
自赵一民解决了1号楼基础维修的事情后,1号楼便没有再发生过其他情况,维修也有条不紊进行,施工进度也到了扫尾阶段,工人们正加班加点进行外墙立面恢复,按照施工进度,年底工程便可结束,群众能够正常搬进新居过个好年。此时中心林丽想借1号楼维修的机会让秋里区政府领导多了解中心维修工作的辛苦和不容易,更想得到秋里区政府的认可,就向秋里区政府分管建设的副主任魏华主任报告了1号楼的维修进展,魏华听了林丽的报告后很是满意,并决定要抽一天时间去现场调研维修情况。对于魏华要到中心做调研,中心所有人员都很紧张,原因是这位魏大主任是个非常有个性人,魏华40来岁,八字胡须,小眼睛,顶着地中海的发型,原来是市城建局的副局长,后来调到秋里区政府当副主任,在城建局的时候据说有次他准备上卫生间直接大声质问谁在立面拉的屎那么臭,后来出来的是正局长,从那以后这一正一副局长便解下了不解的矛盾。没多久他就调到了秋里区政府,刚到开秋里区政府工作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工作勤勉,他每天早上起的比鸡还早,然后叫上司机开着车就去视察河道,到了河道端头,他下车,让司机回单位,自己则沿着河道巡查找问题,然后找到了问题就给河道办主任打电话,让他立马赶到现场。河道办主任每次都是在睡梦中接到魏华的骚然电话,然后慌乱中穿好衣服赶到现场接受魏华的一顿臭骂。搞了几次后,河道办主任受不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后来干脆辞职不干了,走时还跑到魏华办公室门口破口大骂。就这样魏华的光荣事迹也就名声在外了。这次魏华要到中心来视察1号楼维修,所有人都绷紧了弦,生怕出问题。林丽特意把丁何和赵一民叫到办公室,嘱咐一定要做好魏华这次视察工作。丁何和赵一民前前后后跑了多次1号楼现场,检查维修情况,确保不出任何差错。魏华的视察定在了9月下旬,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中心林丽和丁何以及赵一民早早就在现场等待了。
到了下午3点钟,魏华才到,魏华一下车,林丽就上前笑嘻嘻的迎道,魏主任一路辛苦。
小林啊,你工作做的不错啊,1号楼维修很不容啊易,困难重重能做成这样,你们干的好啊,走,我们去现场看看。魏华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没有,没有,都是秋里区政府的英明决策,我们只是按照指示在落实。
林丽一边说一边就带着魏华到了1号楼现场,丁何和赵一民等其他人紧随其后。施工现场紧紧有条,外墙立面正在刷漆扫尾,墙体上黄色的油漆反射着太阳光,鲜艳而耀眼。
魏华边走边夸。干的不错,干的不错,一定要尽快完工,赶在春节前让老百姓住上新房。
那是一定的,我们现在的重心工作就是春节前完工,让老百姓住上新房。林丽表态的干脆而果断。
对了,群众态度怎么样啊,可满意,怎么今天现场没有一个群众啊。魏华转头看着众人问道。
魏华的提问让林丽有点意外,现场本来也没有群众,也只有出问题的时候才有群众来阻拦施工,总不能现在去叫群众过来。
魏主任,跟您汇报一下,平时都是有群众监督的,今天您来视察,所以我们做了工作。林丽解释道。
形式主义!这就是典型的形式主义!我来检查就把老百姓弄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啊。魏华话锋一转,一脸愤怒。
去,找几个群众来,我要听听他们的态度。魏华大声呵斥道。
这时候陆罡从后面一路小跑挤到林丽旁边,然后小声的在林主任耳朵边嘀咕了几声,林丽点了点头。陆罡随后就离开了现场。不一会陆罡就领着三个本地居民模样的人出现了在维修现场,林丽看到陆罡和居民站在一起,就立马对魏主任说道,
领导,群众来了,您看有什么想问的。
魏华转身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个居民,两男一女,年纪约莫在50来岁,穿着朴素,便问道,
大哥大姐,很抱歉,因为我们工作的原因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对现在的维修可有什么意见啊,你们尽管说,知无不言,我们认真听取你们的真知灼见。
魏华说着便要去拉其中那位女大姐的手,表示一下关心,女大姐下意识的躲了一下,魏华没握到就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这时三个居民中的一个男的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两根烟,给魏华递了一根,又给另一个男的递上一根,自己留了一根,然后点上抽了一口后说道,
领导们,我们对中心林主任很满意,她是真为老百姓着想,可是有些人就不是了,当着党的官,可占着我们老百姓的便宜,这心是黑了呀。
听这话魏华满脸疑惑又愤怒,老哥啊,你这话从何说起啊,谁敢老百姓的便宜,我们拒不姑息!
是谁我就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出来不好听,但是领导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是啊,领导,您一定要处理害群之马。另一位居民也嚷嚷着。
看到眼前的场景,赵一民顿时汗流浃背,一旁的陈秀也手心发凉,看来基础维修的事情已经被人盯上了,赵一猜测背后捣鬼的可能是陆罡,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应付魏主任。乡亲们不肯当众说出占老百姓便宜的人,魏华也没有勉强,和群众谈完后,魏华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直接指示要回中心开会。林丽立马安排李冉准备好会议室。一群人回到了中心会议室开会,会上,魏华大发雷霆。
1号楼维修是谁分管的,老百姓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到底谁是害群之马。
魏主任,是我,我是分管1号楼维修的。丁何回道。
是你?你叫什么名字,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群众说的占便宜的是不是你。魏主任质问道。
我叫丁何,实话实说,魏主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人占便宜,群众说的也不一定都是正确的。丁何说道。
那就是群众在撒谎了?群众撒谎有啥好处你跟我说。魏主任满脸通红地吼道。
那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那些人。丁何小声的嘀咕却让魏华听到了。
你是哪国人,什么国籍。魏华手指着丁何问道。丁何默不作声。
问你话呢,你是哪国人,什么国籍。魏华再次提高了音调问道。
中国人,中国籍,怎么了。丁何微弱的回道。
那我讲中国话你怎么听不懂,你是从日本移民过来的嘛。魏华瞪大了眼睛看着丁何。林丽见状,立马解释道,
魏主任,您别生气,小丁他年轻,不懂事,您消消火。林丽这么一说,魏华才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
小林啊,你不好干啊,班子都像小丁这样,你会干累死的。魏华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又紧接着问道,社区谁在负责1号楼。
小赵在负责,魏主任,这是我们中心的小赵,建管科的,在社区挂职书记,现在负责1号楼。林丽介绍道。林主任说完,赵一民立马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
魏主任好,我是赵一民,新南庄的挂职书记,专职负责1号楼的维修,您就叫我小赵。
好,小赵啊,那你说说是你们丁主任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群众到底有没有撒谎。魏华皱着眉头问道。
魏华这么问让赵一民始料未及,怎么回答却让赵一民犯了难,他思索了一会,硬着头皮说道,
魏主任,您和丁主任说的都有道理,群众有没有说谎这个需要调查才能知道。
赵一民说完后,魏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哈哈哈,魏华突然大笑起来,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们看看,小赵都给丁何带坏完了,刀切豆腐两面光,没有一句实话。魏华火力全开,在座的人都是胆战心惊,生怕惹祸上身,但同时又都忍俊不禁。看到其他人在看热闹,魏华就更为恼火了。
笑什么笑,谁想笑,站起来笑给我看,我看笑的可好看。顿时大家鸦雀无声。
小丁,你把1号楼维修的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拿来。魏华对着丁何说道。
魏华要看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的举动让赵一民又一次冷汗直冒,基础维修根本没有走招标程序,怎么会有这些材料。丁何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看了赵一民一眼,赵一民此时站了起来装作接电话的样子走出了会议室。
丁何站起来结结巴巴说道,魏主任,那我去办公室拿材料。
说着便也走了出去。丁何一出来,就急匆匆的说道,这可怎么办,现在去哪搞材料,要不和魏主任和林主任报告实情吧。
丁何一脸着急,时不时的摩拳擦掌,来回踱步。赵一民也皱起了眉头,这样不行,说出来,1号楼维修肯定要停工,老百姓肯定又会来闹事的。
那你说怎么办。丁主任顿时没了主意。
先把1号楼楼体维修的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拿给魏主任吧,领导说1号楼维修的材料,又没说是哪个项目。赵一民说道。
你说的对啊,先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那你去拿材料给我。丁何说道。
赵一民点了点头,随后便去办公室把维修的材料拿给了丁何,两个人又一起回到了会议室。丁何把材料送到魏华手里,说道,
领导,这是1号楼维修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请您过目。
魏华接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这是招标文件?哪里的招标文件,怎么这么差劲,日本人编的吧,什么玩意儿,我在城建局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粗制滥造的招标文件,就这样也把单位招来了?你们是不是请了招标平台领导吃饭了啊。魏华边看边骂。
小李啊,你把建设局近期那个企业园工程招标文件发给小丁,那个才是招标文件,小丁、小赵你们负责1号楼的人员都给我抄3遍。下次我再来中心的时候检查,听到没?
魏华像老师给小学生布置作业一样让丁何和赵一民抄招标文件。丁何和赵一民顿时尴尬至极,魏华竟然竟然让罚他两抄招标文件,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下。此时参会的其他人却都憋不住了,有的假装上厕所,有的假装打电话,大家都溜出去后在走道上捧腹大笑。笑声传到了会议室,魏华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林主任,你们中心的队伍要好好整一整,都是些什么人!今天的会就到这,下次我再来检查。说完就起身要走,林丽也赶紧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魏华上车离开。
十五章
魏华走后,赵一民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到了6点,此时的他已经身心俱疲,准备下班回家,却接到了吴苗的电话,电话里吴苗让赵一民在单位的广场等她,晚上一起吃饭。赵一民便下了楼来到小广场,一个人在小广场散步打发时间,此时天已经暗淡下来,赵一民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他仔细看了一看,才确定男人的是王明,女人的是张萍,张萍在一旁哭泣,嘴里还不停的在说着些什么,王明却是对着张萍指手画脚,两个人就这样持续了大概5分钟后,王明甩袖扬长而去,留下张萍一个人在继续哭泣,哭了一会,张萍慢慢的蹲下来蜷缩成一团。赵一民慢慢走进,看到张萍这样,内心很不是滋味,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张萍抬头见是赵一民,心中的委屈顿时就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随即一把抱住了赵一民。
张萍,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赵一民扶起张萍问道。
我,我没事,对不起,和你没关系。张萍语无伦次的抽泣着。我,我和王明分手了。
这个世界每天分手的人有很多,可生活还要继续。赵一民安慰道。
一民,对不起,你是不是还恨我。张萍抹着眼泪说道。
赵一民停顿了一下回道,没有,那都是就过去了,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我不有恨你。赵一民说。
赵一民的豁达让张萍越发的难过,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私自利,她也不会选择抛弃赵一民和王明在一起。
一民,谢谢你,谢谢你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张萍含泪说道。
一民,她是谁!一阵刺耳的质询声打破了平静。
赵一民回头一看,此时吴苗竟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吴苗看到赵一民和张萍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顿时火冒三丈,刚才他和张萍之间的发生的一切都被吴苗看的清清楚楚。
她,她是张萍,是我的同事。赵一民支支吾吾的回答。
同事要这么亲密么!还要搂搂抱抱?吴苗质问道。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就是同事,他刚才和他男朋友吵架了,所以。。。。赵一民解释道。
看到吴苗凶巴巴的样子,张萍猜到眼前这个女孩应该是赵一民的新女朋友。
对不起,我和一民真的没关系,我刚和我男朋友分手了,一民只是过路,是我没控制住情绪抱了一下他,对不起,是我的错。说着张萍便朝吴苗鞠躬道歉。可此时的吴苗已是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编鬼话吧,傻子都看的清楚,赵一民,我们结束了。吴苗大声的叫嚷道,又一把推开张萍往远处走去。
一民,快去追吧,我在这儿没事。张萍说道。赵一民看了一眼张萍便去追吴苗。赵一民跑了很长一段路后才追上了吴苗,他拉住吴苗的手,吴苗才停了下来,脸上却挂满了泪珠。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张萍现在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发誓,刚才一个男的在广场上欺负她了,我只是作为同事关心一下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听到赵一民信誓旦旦的发誓,努力的在澄清他和张萍的关系,吴苗才稍微消了一些怒气。
真的?你不要骗我,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吴苗弱弱的问道。
真的,没骗你,我也不会骗你,我和她就是同事而已,骗你你是小狗。赵一民笑着回道。
你才是狗,一只大恶狗,以后不许别人抱你,也不许你抱别人。吴苗撒娇的说道。
好的,一定听你的,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吧,肚子好饿啊,今晚我请你吃大餐,随便点。赵一民说道。
我想吃火锅。吴苗说道,那就去海底捞,好久没去吃了。赵一民带着吴苗就去了海底捞。
第二天上班,赵一民正在新南庄社区的办公室翻阅文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赵一民撇了一眼手机,原来是张萍发来的信息,他放下文件,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一民,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让你女朋友误会了,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影响到了,我可以去向你女朋友道歉,希望可以弥补你们之间的关系。
紧接着张萍又给赵一民发了条信息,对不起,这条信息我考虑了半天才决定给你发,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我很快就会还你的。
看到张萍在信息里说走投无路要借钱,而且还是两万块,赵一民知道张萍应该是出事了,正常情况下,一个女生工资应付日常开销是绰绰有余的,可是现在张萍却开口借两万,肯定是出了问题。赵一民越想越担心,便拨通了张萍的电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借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一民在电话里问道。
张萍却一言不发。张萍的沉默让赵一民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下班后我在中心后面的小广场拿钱给你。赵一民说完就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赵一民准点出现在了小广场,十分钟后张萍也到了小广场。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借钱,而且要借这么多,你是欠赌债了么。
张萍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可是两眼已经通红,眼泪已经止不尽的流了出来。
那就是王明又欺负你了?这家伙怎么能这样,我找他去。
赵一民转身就要去找王明。一听赵一民说要去找王明,张萍急了。
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去找他,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借钱给我就行了,其他的和你没关系。张萍一边哭泣一边朝着赵一民吼道。
见到张萍撕心裂肺的样子,赵一民知道自己猜对了,肯定是和王明有关,他沉默了,他赵一民的确没有资格去找王明,张萍已经不是他女友了,她两就是普通同事而已,可个人感情上说张萍在他的内心深入依然占据一席之地。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赵一民却不能彻底割裂掉这份感情。
我只是希望你离开我后也可以好好的,我见不得弱者被欺凌,更何况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赵一民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明白你的好意,一民,谢谢你的关心,但这些都是我的错。张萍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你不要哭了,有事说出来,就是作为普通的同事,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赵一民从上衣的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张萍。
张萍接过纸巾,点了点头,便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赵一民。原来张萍和赵一民分开后,王明和张萍共同参加了一次秋里区政府的年轻干部培训,培训期间王明就开始疯狂的追求张萍,看到此时的王明已经是副科级的领导,本来还摇摆不定的张萍彻底选择和赵一民分手,两个人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而两个人发生关系的这段时间赵一民正在忙于1号楼维修的,无暇顾及张萍。于是张萍才会主动向赵一民提分手。可王明是那种对权力追求欲望极强的人,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牺牲一切。王明当上城发公司副总经理后便通过秋里区政府魏华结识了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刁大明,刁大明有个和王明年纪相仿的千金名字叫李莉,王明为了可以攀上刁大明这个高枝便喜新厌旧,开始对张萍爱答不理,一门心思的把精力花在关乎他前途的李莉身上。可是张萍发现王明抛弃自己和李莉在一起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去找王明,希望王明可以回心转意,可王明坚决不承认张萍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铁了心要和张萍分手,于是就有了那天赵一民在小广场所看到的情景。张萍要借钱是准备去医院打胎,可是在医院检查时发现自己是宫外孕,做流产手术存在很大风险,术后加恢复也要花很多钱,她不敢和家里说,在单位也没什么体己的朋友,所以她只能找赵一民帮忙。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赵一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医院选好了么,什么时间手术?
张萍泪眼婆娑的回道,之前去做检查的医院是滨河医院,那边医疗条件比较好,我打算在那边做,时间,我想10月3日。
好,你明天就去请假,从下礼拜,加上周六周日九天时间,如果还不够,到时候再请吧。赵一民说道。
张萍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对赵一民的感激。
十六章
林丽多次向农村局操局长反映中心缺一位分管副主任的问题,每周的秋里区政府例会上,林丽也多次向秋里区政府分管中心的房主任报告,房主任多次指示人事局会同农村局尽快确定合适人选。可是人员一直迟迟没有落实到位。原因是因为中心副主任职位太过重要,副主任是中心党委委员,副科级别,进步空间大,中心副主任下一步基本都是提局办的正科级副局长,所以很多人早就盯上了这个职位了,各种力量相互角逐,却一直没有结果。
王明也是其中的一位,此时的王明已经是城建公司的副总了,可是王明在城建公司干的却很不顺利,王明是沽名钓誉之徒,自身没有多少的实力,在靠技术和资历的城发公司当老总,注定会举步维艰。虽然在公司有着副总的光鲜头衔,可是排在他前面的几个副总根本不拿他当回事,他基本属于被架空状态。所以王明一直想着另谋出路。因为之前在中心工作过一段时间,对中心的工作熟悉,王明就想着去中心混个分管副主任。
为此,王明找了魏华,魏华又找了房主任,希望可以照顾一下他这个大外甥,可是房主任却犯了难,房主任犯难是因为林丽不同意王明任中心的副主任,中心本来领导职位就少,科长也没有级别,纯粹干活的,林丽自然是想在中心提拔一个副主任,这么多年,中心工作人员已经很多年都没提拔副科级领导了,现任的副主任都是从局办处长位置空降下来的,中心工作人员对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兵现状早就有所抱怨。林丽要干出成绩肯定要奖罚分明才行,这平日光有罚,没有奖,大家工作也没了积极性,尤其是涉及到提拔,这可是调动大家积极性的良药,所以林主任坚持要从中心提拔。林主任的坚持让王明的想法落了空,可王明却不放弃,三番两次的去找魏华,魏华又多次找房主任和林丽,最后迫于魏华的压力,林丽只得同意王明任中心副主任,可是条件是王明来中心可以,但是必须另外空出一个副主任位置。
林丽的办法很聪明,来一位也行,但是必须得走一位,这个表面上是干部的正常交流,无可厚非。可是到底让谁走呢,这个得王明自己想办法。林丽是一把手,正科级肯定动不了,丁何是空降的太子爷,魏华都不一定动不得了,吴卫国是公安挂职的,不在秋里区政府系统,也没法子动。剩下一个就是赵建了。赵建40来岁,退伍军人转业,10年前退伍到秋里区政府,也是一路从普通工作人员一路辗转了招商局、经贸局、农村局,最后提拔成中心副主任,工作路线比较长,原因在于能力和水平一般,能提拔主要还是依靠老丈人,他老丈人曾任市局的正处级领导岗位,靠着老丈人,所以赵建对老婆那可是千依百顺,外人眼里绝对的好男人,每天准点上班准点下班,可赵建有个毛病,那就是生性风流。外表上赵建那绝对是个帅哥,1米8的大高个,国字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面容也清秀俊美,再加上平日里待人接物和善友好,所以也很招人喜欢。分管的社会保障科和计生科都是一群女人。仰慕赵建的女人很多。其中的一个叫龚雅的女同事和赵建关系不同寻常。中心绯闻里的男女主角就是他两,足见龚雅和赵建关系非同一般,但真相几何,却无人知晓。
龚雅,29岁,未婚,小姑娘肤白貌美,个子不高,一米六上下,瓜子脸,樱桃嘴,长发披肩很显气质。龚雅和赵建的绯闻据说源于两人之间的一次饭局,那是计生科的一次科室聚会。当时计生科老科长刚调走,科长职位空缺,李梅暂代临时负责人。李梅业务能力一流,主持科室工作一年多时间,李梅一直想转正成为科长,所以便想着借科室聚会来邀请赵建,一来是对领导表示感谢,另外则是可以借着聚会和领导之间加深感情。
饭局上龚雅喝了点酒,酒精的刺激让她对赵建处处留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赵建因为有家室,所以刻意躲避,可是还是被善于交际,聪明玲珑的龚雅灌个酩酊大醉,饭局结束时,龚雅又借口和赵建住的近打车单独送赵建回了家,就在这场饭局的一周后龚雅被提拔为计生科的副科长。李梅因为业务能力强理所当然的被提拔为科长。可从那次饭局后,李梅对赵建和龚雅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怀疑。纸是包不住火的,两个人有一次一起逛商场被李梅逮了个正着,李梅只是远远的拿起手机拍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暧昧照片,之后李梅也就把这事默默藏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而王明得知这一消息也是在一次朋友的饭局上,李梅因为喝多了酒,不经意间把这事给抖了出来。当时王明也是听者无意,纯粹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了之。现在却派上了用场,这不正是赵建的软肋么。王明想起来后立即给李梅打了电话。
电话里王明笑嘻嘻:“李科长你好,我是王明啊,打扰你了吧。李梅一听是城创公司的王总,顿时客气起来”。
“王总啊,你好,你好,你打电话给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王总是有什么指示么”。
“李科长,我可能马上就要来中心工作了,来中心工作之前想先了解了解情况,中心其他几个科长我都拜访了,就差你一个了, 我们喝点咖啡聊聊怎么样”?
王明和李梅其实一点也不熟,如果只是一般打个电话约李梅,李梅肯定会找借口推脱,而他故意说马上就要来中心工作了,李梅就知道王明是来中心任副主任的。果不其然,李梅客气的有点卑微,果断的答应了王明的邀请。两人约在了中心旁边的一家咖啡厅。王明早早就到了咖啡厅,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咖啡。到了约定的时间,李梅拎着红色挎包进了咖啡厅。
王明看到李梅,就起身向她招手,笑着招呼道:“李科长,这里这里”。李梅应声看到了王明,微微一笑,然后便朝王明走去。
到了跟前,王明客气说道:“李科长您请坐,今天真是荣幸可以约李科长一起喝咖啡”。李梅把挎包放在了一边,然后做了下来。
王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搞的这么浓重,您有什么指示,电话里直接说不就行了嘛,干嘛搞这么麻烦。
李梅的话语中透露着精明,她也知道王明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本来她和王明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现在王明主动约他肯定是想了解一些中心内幕事情,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李梅自然心中有数。王明也知道想从李梅嘴里套话肯定不容易,所以他也不想拐弯抹角,因为拐弯抹角没用,对付李梅这样的角色只能是实打实的利益。
我听说李科长在中心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工作业务也是一流,水平和能力也都很高,我觉得您这个科长是名副其实。王明开始吹捧起李梅。
哪有,王总您谬赞了,我只是干了我的本职工作而已,不过这么多年的确是干了一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这个临时科长的位置。李梅自嘲道。
李科长您太谦虚了。王明连连点头。我最佩服和欣赏的就是像您一样干实事的人,也最讨厌门心思在歪门邪路上的人,尤其是龚雅这样的人,那天聚会在饭局上听您说了赵主任的事,我就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等货色,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啊,这副科长天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您这科长心里也难受吧。
李梅一听王明说赵建和龚雅的事情,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这王明到底要做什么,他提这茬有什么意图,赵主任和龚雅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她开始有点困惑。
王总,您到底什么意思,赵主任和龚雅可什么事都没有啊。
是么,什么事都没有?我那天可是听李科长说的很精彩啊。王明笑着说道。
没有,我那天晚上都是胡说的,您可千万别当回事啊。李梅连忙否认,言语也在刻意回避话题。
李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你是科长不错,可还在试用期,没转正,龚雅是副科长,赵建是分管主任,你觉得你这个科长可以转正么,即便转正,又能干多久。
王明开门见山的挑明了李梅的处境,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一番话后,李梅内心开始泛起波澜,她辛辛苦苦的工作十几年,只想老老实实做稳这个科长位置。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乌烟瘴气的事还是出现了。思索了半天,李梅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我这个科长不做了。
王明看了看李梅,笑着说道:科长不做,不还是在计生科么,你甘愿在龚雅手下做个科员?实话实说,我打算来中心了,有我在,我是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王明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李梅着想,让李梅很是惊讶。王总,您今天到底找我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王明送了耸了耸肩,眉毛也皱了起来。赵建必须要离开中心,去处我已经替他想好了,农村局信访处的处长很适合他,你现在要做的是让他同意我的安排。
原来王明是想让利用她来威胁赵建,逼他离开中心。尽管她还是是不太愿意这样做,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龚雅的威胁,她还是妥协了,同意了王明提出的要求。
你想让我怎么做。李梅咬了咬牙说道。
王明凑上前,嘴唇微微贴在了李梅的耳边说了具体的安排。
十七章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国庆节,此时中心各个办公室都空荡荡的。只剩下张萍一个人孤零零的,她不敢回家,怕回家被父母发现自己怀孕的丑事,10月1日国庆节当天,张萍一个人在办公室傻傻的坐着,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杨树,听着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张萍内心像打破的油盐酱醋瓶很不是滋味,她一想到王明就咬牙切齿的恨,眼泪禁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这个渣男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惜玩弄感情,可是她却束手无策,只怪自己有眼无珠,只怪自己贪图虚荣,张萍就这样以泪洗面的过了两天。10月3日上午的8点,赵一民到了中心,而张萍早就坐在了计生科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行旅包,该准备的生活用品张萍也都准备齐了。
早啊,张萍,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走,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要紧张,就当一场短途履行,放轻松。说着便一只手拿起行李箱,另一手拿起了旅行包。
赵一民的话语让张萍内心感觉很温暖。好的,赵书记,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张萍愧疚的说。
哪里的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和好同事嘛,别那么客气,你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赵一民笑了笑。
出了中心,赵一民打了个车,两个人坐上车就去了立医院。到了滨河医院,赵一民让张萍在大厅坐着,自己则去门诊挂号。在门诊办完挂号后,赵一民又带着张萍来到了产科诊室。产科诊室的候诊大厅里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张萍看着眼前的一个个孕妇体态臃肿,动作迟缓,想到自己如果今天不来医院以后可能和她们一样,内心不禁感到不寒而栗。赵一民和张萍坐在医院的板凳上焦急地等待播音器傻瓜式的叫号。
突然,张萍尖叫了一声,王明,你还有脸到这来,你这个人渣!
然后便快速起身走到诊室通道门口,朝着一个男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那男的回过头来才看清楚原来是张萍。
你这个疯子,不要脸的女人,你凭什么打我,你自己不检点,把肚子搞大了跑这儿来诬赖我。那男的捂着脸吼道。
你是男人么,敢做不敢当啊,我肚子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么?
此时在一旁的李莉有点蒙,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要当众纠缠自己的男朋友王明,而且和她一样,也大着肚子。
她看着王明大声质问道,她是谁!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李莉的质问让王明手足无措,他更担心李莉动了胎气,便安慰道,对不起,宝贝,你别生气,我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人估计是认错人了。
张萍听了王明的鬼话,更是怒火中烧,她歇斯底里的叫道。我没认错人,你是王明,敢做不敢当么,我肚子的孩子就是你的,你这个人渣!
王明见状一把推开张萍,拉起李莉就准备离开。张萍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原本赵一民不想干涉王明和张萍之间的纠葛,可王明居然对张萍动起了手。他几个跨步冲上人前拽住了王明。
王明,张萍好歹之前也是你女朋友,她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你,你怎么能把她推倒,她还怀着孕呢。赵一民恶狠狠的看着王明。
王明回头一看是赵一民,却阴笑起来,原来是你,赵一民你是多喜欢管闲事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奥,我知道了,她肚子里的种八成就是你的吧,你是带着她到医院来做产检的吧。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男人欺负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赵一民被激怒的爆了粗口。
你说谁是东西,你再说一遍。王明指着赵一民恐吓道。
此时两个人已是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爆发肢体冲突。张萍不想赵一民受伤便从地上摸爬了起来,拉着赵一民就要走。
一民,我们走,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别脏了你的手。
赵一民蔑视了一眼王明,便和张萍一起出了候诊大厅。离开候诊大厅后,赵一民和张萍到了医院后面的公共绿地闲转了几圈。之后又回到了产科诊室看了门诊医生,在门诊医生的安排下,张萍住进了病房,赵一民又去了超市买了鲜花牛奶和一些水果,琐碎的事情都忙完后,赵一民单独找医生沟通确认了手术时间,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赵一民料理完张萍在医院的事情后,便离开了医院。
王明晚上回到家后,李莉大发雷霆,哭闹着要去打胎,王明一个劲的讨好,可还是无济于事,对于李莉的责骂,王明只能忍气吞声。他左思右想越发觉得奇怪,心里暗想着,
这赵一民怎么会陪着张萍出现在产科诊室门口,难不成是赵一民和张萍两个人给我设的仙人跳?这对狗男女还想坑我,我饶不了你们。
王明不知道赵一民是张萍的前男友,张萍也从没再王明面前提起过,所以现在王明深刻怀疑赵一民和张萍两人之间的关系,他越发觉得这孩子就是赵一民的,张萍根本就是在整自己,自己是当了冤大头。
好你个赵一民,得了便宜让我去给你背锅,走着瞧,王明此刻喃喃道。说着便拨通了李梅的电话。
李科长,这几天放假你和赵主任尽快沟通,节后就要让赵建去农村局。
李梅对王明的催促犯起难来,她还没完全做好逼宫的准备。王总,您也太着急了吧,能不能缓缓啊,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不行,明天你就联系他,不能等,他必须走。王明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那,我来和他沟通一下吧,你等我消息。李梅只好妥协,没再说话。
李梅一早上班就给赵建发了他和龚雅一起牵手逛商场的照片,赵建看到照片后,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李梅这是什么意思,便给李梅打了电话,电话里李梅直接威胁赵健,要求他去农村局。赵建则如惊弓之鸟,生怕自己的丑事被抖露出来,老婆和老丈人那都不好交代,于是只能承诺节后自己会主动写申请去农村局。事情办好后李梅便给王明报了喜讯,得知赵建答应去农村局后,王明很高兴,他看到中心副主任的位子近在咫尺。
10月4日,赵一民去了医院陪张萍做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术后张萍身体很是虚弱,在医院住了两天后,赵一民就带着张萍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她租住的房子,又请了钟点工帮忙照顾张萍。就这样,国庆加年休假结束后,张萍的身体恢复了七八成,休假一结束就回到了中心,因为中心新成立了经济发展科缺人的缘故,张萍被调到了经济发展科。
节后上班第一天,赵建就主动写了去农村局的申请,申请理由是自己身体不好,中心工作内容繁重,自己适应不了,所以申请去农村局信访处。林丽在和赵建沟通后便批准了他的申请,秋里区政府房主任也在魏主任的沟通下同意调赵建去农村局信访处任处长,此时中心空出来的副主任自然而然也就是王明的囊中之物,毕竟有魏主任的极力推荐,房主任和中心林丽也没什么意见。新的人事任命很快就下来了,人事局一帮人马走了个任免程序后,赵建便去了农村局,王明则是到了中心任副主任,分管社会保障和计生工作。
王明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他的股肱之臣李梅转正,李梅如愿成为了计生科的科长。龚雅因为失去了赵建这个靠山变得小心和谨慎起来,平日里在科室里对李梅是恭恭敬敬,少了以往的随意。可业务能力强的龚雅还是让李梅不放心,王明得知后便顺水推舟,故意在工作上百般刁难,龚雅不堪压力,在李梅的强压下申请去了综合科干内勤。到中心一个月后,王明就开始觉得工作乏味,每天面对的都是民生救济类的事务让他很是不适应。私下里,王明也多次找林丽表达自己的想法。王明想分管建设管理科,可是丁何是不可能同意的,况且现在丁何正在全力推进1号楼维修,1号楼是他谋求上升的政绩,所以不可能放弃。王明也没有搞走丁何的能力。没办法,王明只能继续干着社保和计生科的工作。
此时1号楼的维修加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工程进度干了将近大半,可是群众的投诉也越来越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反映的问题都是子虚乌有,少数反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这些投诉,赵一民很是谨慎,,一号楼维修是当前的重点工作,而且维修加固的单位也没有走正常招标程序,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出大问题。工程质量的问题投诉赵一民都会亲自核实处理。赵一民去了工地发现施工单位确实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1号楼的部分非承重基础已经开始出现纹裂, 不仔细看一般人发现不了,可投诉中却把出现裂纹的位置和情况说的清清楚楚。赵一民开始疑惑起投诉人的真实意图,,如果真是想找麻烦,那大可以广而告之,集合群众力量来挑事情,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做,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让赵一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上午,他去陈秀办公室沟通维修的质量问题。书记,1号楼的工程质量出了问题,已经有人反映外墙存在裂缝的问题了,这可不是个小事啊,我想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解决办法才行。
陈秀慢慢从香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然后点着抽了一口。书记,1号楼的维修不能出任何岔子,这你是知道的,尤其是工程质量,维修加固也没有走正常的招标程序,这背后是有人在盯着。有人给我打匿名电话了,你说的情况我知道,工程质量我已经和我外甥说了,他会解决的,可他也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说工程质量的问题没法保证,后面的工程还能不能完成都是各问题。
赵一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连忙问道。书记,你快说是什么问题?
陈秀说又猛的吸了几口手中捏着的烟头,然后说道。现在维修费用已经超出了合同额,项目已经是垫资在做了,可维修还有将近一半的工程量没做,剩下的工程费用要尽快解决,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工程质量就无法保证。
那怎么可能,合同费用是固定的,现在说费用超了,迟了,这个没办法解决。赵一民直接拒绝了陈秀的费用要求,他也不能接受陈秀提出要解决额外工程费用的想法。
赵一民的拒绝让陈秀很是不高兴。他拉高了语调说道。赵书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工程质量的问题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停工或者处罚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
赵一民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拒绝有些不妥,便缓和说道,书记,我刚才也是着急了点,可您也知道,这费用是丁主任协调陆科长来的,也不是1号楼的专款,现在要再增加,丁主任和陆科长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你说的我明白,可是1号楼的维修费用的确是超出太多,我总不能让我外甥自己掏钱去填这个窟窿,想当初,我也是好心帮忙才做引荐,哪想到会搞成这样。
赵一民思虑再三,他知道陈秀说的是事实,眼下也只能想办法解决费用问题。行吧,我再来沟通费用的事情吧,不过在问题解决之前,你要让你外甥确保工程质量,原来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要立即整改,陈秀勉强的点了点头。
从陈秀办公室回中心的路上,赵一民已是焦头烂额,他苦恼本来一帆风顺的事情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当然这责任不能怪在陈秀身上,可是当初也是陈秀信誓旦旦的推荐了他外甥,现在再提增加的费用的事情,的确让人怀疑是不是趁火打劫,还有就是工程费用到底超多少,这也是个问题。回到中心,赵一民就去找了丁何,把情况都汇报了一遍。
赵一民提出要增加费用的要求让丁何紧皱眉头。他批评道,现在已经是违反专款专用规定了,费用一分也不能增加,我们已经在承担风险了,况且为什么要增加费用,是不是真的超出预算了?谁能确定工程内容和费用?会不会这次增加了,还有下次呢?
丁何的接连疑问让赵一民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丁何的问题,只觉得是自己的失职失责才导致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看到赵一民一脸无措和自责的表情,丁何也清楚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赵一民的过错。想当初也是自己拍了板同意的。
事情最终还是要解决,想到这丁何又缓和语气道。1号楼的维修必须全力推进,工程质量更不能有问题,你先和陈秀说,让他保证工程质量,如果不能,项目必须立即停止,不能等到出现严重问题,老百姓都来反映问题导致上访了再去解决,必要的话更换施工单位,已有的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结算,其余的现在抓紧走招标程序吧,另外现在发生的质量问题你们要留好证据,后期可能会打官司。
如果换施工单位的话,1号楼的维修进度会受影响,而且陈书记那边也不好交代。赵一民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进度可以慢点,但是一定不能出问题!换不换单位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而不是根据个人关系和感情。丁斩钉截铁的说。
丁何的一番话让赵一民认识到事情走进了死胡同,增加费用是不可能的,丁何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就是换施工单位,他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冒这个险。
此时,赵一民的内心就像被人用棉花堵实了一样难受,他慢慢吞吞的回道,丁主任,您说的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完便低着头走出了丁何的办公室。
赵一民沮丧的走到了中心门口的广场,他打通了陈秀的电话,语气无奈的告诉了陈秀事情的结果。
既然中心领导是这个意思,那就换吧,我没意见。短短一句话后陈秀就挂断了电话,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而赵一民很无奈,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做的他也做了,可还是事与愿违,他瘫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久久的发呆。
第十八章
手术后一个月,张萍已经恢复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期间张萍给赵一民打过好几次电话,想请赵一民吃饭表示感谢,可是赵一民一直忙于1号楼维修没有时间,就这样吃饭的事情也就被推到了月底,10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周五,张萍再次给赵一民打了电话,赵一民碍于情面没有拒绝,便提前给吴苗发了个信息,借口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张萍定了她们谈恋爱时候最喜欢去的那家餐馆,晚上6点,两人都如约而至,张萍让服务员配好茶水,自己又点了餐,包厢是张萍特意定的,两人的小包厢,空间不大但足够舒适,昏暗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气氛。
一民,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帮助了我,我也为之前我的无知和幼稚行为向你道歉。张萍说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挂在粉红的面颊上。
张萍的梨花带雨触动了赵一民。他微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嘛,你也不需要道歉,缘分有来的时候,当然也有去的时候,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不是,都是我的原因,要不是我,我们现在应该还在一起。
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当时我也太忙了,新南庄1号楼维修事情太多,我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如果我当时多花点时间在我们的感情上,可能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是啊,好想回到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想想,那是多么美好啊,就像梦一样,可是梦还是破碎了,是我自己亲手摔碎了它。
张萍长长的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现在真的很羡慕吴苗,希望你们两可以好好走下去,永远幸福。张萍哽咽了一下,泪水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
算了,不说这个了。张萍把话题又转到了中心。对了,王明已经到中心任副主任一个月了,你知道的吧。
赵一民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他现在分管的是社保和计生,我和他打交道少,也就在中心碰过几次面,不过你可要注意,现在他到了中心,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还好,调到经济发展部,对我来说是个好事,现在刚上班也没见过他几次,我是想不通这种人渣怎么会到中心当副主任,领导都是眼瞎了么,上次医院的事情我怕他会对你打击报复,你要小心。张萍提醒道。
哎,不用他打击报复我,我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赵一民自嘲道。
怎么了,还是1号楼的事情么。张萍追问。
算了,不提了,提1号楼我就头疼,我们不谈公事,今晚的主题就是庆祝你身体康复。
说完赵一民便招呼服务员点了两瓶啤酒,此时菜已陆陆续续上齐,因为心情烦闷,他一个人埋头喝光了两瓶啤酒,之后又点了两瓶,也都全部喝完,俗话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赵一民似乎将所有的烦恼都化作了眼前的啤酒,唯有一饮而尽才能消解心中的烦闷,在一旁的张萍只能默默的看在眼里,内心却充斥着对赵一民的怜悯和爱恋。
到了九点,赵一民喝酒喝的已经是酩酊大醉,嘴里却不时嘟囔道,老子真想骂人,这工作真是烦死人,做点事怎么就那么难,你们都逼我,上面也逼,下面也逼,让我无路可走。
赵一民心中的所有的委屈在此刻爆发,他开始抽泣起来,也放下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尊严。张萍看到赵一民一副辛酸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一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为中心做了很多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因为你无法掌控这一切,我们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你不要灰心和沮丧,就像你之前鼓励我一样,往前看吧,一切都会好的。张萍安慰道。
赵一民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拿起已经喝完的酒瓶往嘴巴里灌酒。眼前的餐桌一片狼藉,喝光的啤酒瓶在盛菜的碟子中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张萍知道不能再让赵一民再这么喝下去了,如果再喝下去一定会出事,于是她起身结完账后扶起赵一民离开了餐馆。
赵一民已经是踉踉跄跄,一个不留神滑到在地,张萍俯下身子拉住赵一民的右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撑起他走到了饭店门口的公交站牌。
张萍问道,一民,你住哪,我现在送你回去。
可趴在张萍身上的赵一民已经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她打了个车带着赵一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进了屋子,张萍扶着赵一民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赵一民满身的酒气沾染到了张萍白裙上,她进了浴室脱下裙子,洗完澡后换上了轻薄的睡衣,然后又到卫生间打了一盆凉水准备给赵一民洗漱。这时候,赵一民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张萍从赵一民上衣兜里掏出了手机,发现是吴苗的电话,张萍瞬间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把手机关机后重新放进了赵一民上衣兜里。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回过头把毛巾放在水里打湿要给赵一民擦脸。可赵一民满身都是呕吐物,张萍便打算脱下赵一民沾满呕吐物的衬衣,她用手轻轻解开了赵一民衬衣的扣子,再慢慢脱下了整件衬衫,然后用毛巾沾了热水给他擦拭上半身。赵一民壮硕的胸膛让张萍内心犹如小鹿乱撞。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在她的意识里自己已经属于这个男人。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仍掉毛巾,然后一把抱住了赵一民,赵一民被紧紧的勒住,就像被套了绳子一样。烂醉如泥的他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他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吴苗还是张萍。此时张萍柔软的双乳紧紧的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一股清香沁入赵一民的肺腑。酒精的刺激让赵一民这股干柴彻底燃烧起来,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在沙发上缠绵起来。
第二天早上,一缕阳光照在赵一民身上,他揉了揉眼睛苏醒过来,却发现张萍趴在自己身上。
张萍,张萍,快醒醒,快醒醒。赵一民狠狠的摇了摇张萍。
张萍被惊醒一边揉着惺忪的双眼一边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一民惊慌失措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再看穿着薄纱睡衣的张萍,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有我们,我们,怎么在一张床上了?
昨晚你喝醉了,我也喝了不少,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张萍一脸无辜的说。
赵一民拍了脑袋后悔至极,哎,我们怎么搞成这样,你,你?
这时候,张萍起身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对不起,都怪我,昨晚我喝太多了,我真是混蛋啊。赵一民甩手就给自己一记耳光。
赵一民,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像个男人一样行么,我是自愿的,你走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永远是个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张萍说完便站起来走道门口打开了房门。你走吧,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我昨晚就算还了,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我。赵一民还没说完,张萍就拿起赵一民的衣物催促他离开,无奈赵一民只能拿起衣物穿上后就走出了房间。回到家的赵一民简单洗漱后拿出了兜里的手机,手机是关机状态,他按了下开机键打开了手机,手机页面上显示吴苗打了3次电话,都是昨晚他和张萍在一起的时候打的。赵一民按下了吴苗的电话号码,却又迟疑起来,心里的负罪感让他没有勇气按下拨通按键,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昨晚失联的原因,他害怕对吴苗撒谎,更担心自己的拙劣的谎言让吴苗识破。考虑了半天,他最后只给吴苗回了个信息,对不起,昨晚和同学喝多了,我回家睡觉了,手机没电没接到昨晚你打来的电话。
信息刚发过去,吴苗就打来了电话,一民,你没事吧,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啊,电话也不回, 我都急死了。
嗯,我,我,没事,就是喝的有点多而已,同学把我送了回来。赵一民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你要多喝水,在家好好休息,我下午来看你。吴苗说道。
不用了,我下午还要去加班,这两天都在忙1号楼的维修的事,周末晚上我再去找你吧。
赵一民说自己要加班,吴苗只好作罢。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我先去洗漱了。说完,赵一民就匆忙挂了电话。
第十九章
简单休息一会,赵一民就去了1号楼维修现场,在仔细检查基础后,他发现施工质量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偷工减料现象依然存在,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问题,老百姓发现后也一定会再阻挠施工,甚至去上访,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给朱海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赵一民恳切的希望朱海可以解决现在存在的质量问题,可朱海却还是提出了费用的问题,而且还威胁不增加费用只能按照这个质量施工。打完电话,赵一民内心经过复杂的斗争后决定听从丁何的安排,朱海的施工单位必须更换了,再不更换可能就会造成更严重的问题。从现场回到社区办公室,赵一民就开始着手相关准备工作,经过一周的时间赵一民把相关材料都准备了八九不离十,只等周一找丁何汇报。
周日下午,赵一民约了吴苗一起吃饭看电影,结束后又送吴苗回家。到了吴苗家门口,正巧碰上晚上锻炼回来的吴主任。
“吴主任,我是送吴苗回来的”。赵一民招呼道。
吴卫国看到赵一民和吴苗两个人在一起,内心很高兴,他点了点头道:“一民啊,谢谢你这么晚送吴苗回来,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吧,太晚在外面不安全”。
“吴主任,吴苗送回来了,我就回去了”。赵一民点了点头就要走。
“你先别走,我找你有事”。吴主任招手让赵一民进屋。
“那你进来吧。我爸找你有事。吴苗俏皮的说道”。
赵一民心里有点忐忑,他心里犯了嘀咕:“吴主任找我该不会是要说谈婚论嫁的事情吧”。
吴主任带着赵一民就进了他的书房,示意他坐下后便说道:“1号楼维修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吴主任提1号楼维修的事情让赵一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吴主任为什么会关心1号楼的事情,可他还是坦诚布公的说出了1号楼现在面临的问题。
吴卫国听完后便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事情我已经和丁主任报告了,现在没有办法了,施工单位我沟通了,对方现在要求增加费用,否则不能保证工程质量,我昨天已经去了现场,偷工减料现象依然存在,现在只能换施工单位了”。吴卫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皱起了眉头。
“现在已经有人匿名到我这反映1号楼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还有施工单位没有经过合法招标就进驻现场进行施工,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没有经过招标也是逼不得已,当时如果招标,工程就会延误很久,本来老百姓意见就大,秋里区政府领导要求工期也紧,所以就另辟蹊径了”。赵一民解释道。
糊涂啊,真是糊涂,你们怎么能不走招标程序就定维修单位呢?吴卫国气的用手指在桌上敲的“嘣嘣”响。
“没有走招标,找的是陈书记的外甥,想到是知根知底,不会有问题,可是现在费用超了,工程质量也就出了问题,现在要解决只能重新走招标程序更换施工单位,这工期肯定也会被耽误”。赵一民又补充道。
吴卫国陷入到深深的深思之中,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他明白这件事情的棘手之处和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果不谨慎处理好,后果会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邹紧了眉头说道:“一民啊,我想了想,现在不能换施工单位,俗话说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你有没有考虑换施工单位的后果,第一工期肯定会影响,你招标至少要一个月时间,这段时间维修停止,老百姓会不会闹?第二你换施工单位牵扯到陈书记,他是社区的老书记,你这是打他的脸,到时候你在社区的工作也会很被动。第三,换了施工单位情况还是未知的,后面可能还是要出新的问题”。
吴卫国的分析深入而全面,赵一民没有考虑带这些后果,他只是想着换了施工单位才能保证施工质量,他要对1号楼一百多户老百姓负责。
“现在综合各方面因素,都不能换施工单位,至于工程质量问题,有大有小,老百姓反映的问题我来帮你妥善解决,你现在要做的是加快维修进度,工期必须再压缩,免的夜长梦多”。吴卫国斩钉截铁的说道。赵一民知道吴主任这是担着风险在帮他尽快完成1号楼维修。
“现在已经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了,如果工期再压缩,偷工减料会更严重的,吴主任,感谢您的好意,可我还是认为这么做很危险,更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赵一民说。
“我也想好了,而且丁主任也是这个意思,施工单位肯定要换,至于您说的那些问题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赵一民依然坚持要更换单位。
“小赵,你是不是傻了啊,人家丁主任当然要这么做,有没有招标这件事和他丁何没有一点关系,出了问题板子是要打到你身上的啊,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只有抓紧完成维修工作,才能不出问题。你知道王坤是怎么被调走的么”?吴卫国急的额头都出了汗。
他又接着说道:“王坤一点问题没有,为什么还会落到这个下场,原因就是他的耿直性格了,你说说中心有哪个领导喜欢他,尤其是原来的赵建主任,很早之前分管过他,可他就是直来直去,工作上多次顶撞他,所以祸根也就种下了,这次调动都是陆罡一手策划的,他之前请求我在研究人事的办公会上调动王坤,说是赵建会先提议,他已经和其他几个主任打过招呼了,我没同意,可最后结果你是知道的,至于王坤的那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却举报到了纪委,这里面肯定也是有文章的,你要好好想想啊,做人做事都不能太直太刚,要学会变通”。
吴卫国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明白王坤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确有怀疑过王坤被调走的蹊跷,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现在赵一民脊背开始发凉,他知道陆罡是个狠角色,但狠到这种程度是他没想到的,可在1 号楼的事情上,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谢谢吴主任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1号楼的维修我肯定要保质保量的完成,其他人我会小心的,您放心”。
吴卫国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该说的也都说了,可赵一民还是像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不为所动,他虽有些气愤,但也夹杂着些欣赏。
“一民,其他我也不多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选择,说实话,通过今天的谈话,我很欣赏你执着的性格,敢于坚持,勇于坚持,这点非常好”。
此时,吴主任看了眼手表,已是晚上10点。“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赵一民起身向吴卫国鞠了一躬嗯。
“吴主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谢谢吴主任关心”。走出吴主任的书房,在客厅里赵一民和吴苗还有李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吴苗家。
赵一民离开吴苗家的时候,外面已飘起了淅淅小雨,10月底的天气已渐渐转凉,天空黑的像一口锅笼罩着整个大地,他一个人在雨中,任由雨水淋顺着他的头发淋至脚下。此时朱海、陈秀、丁何、王明、吴卫国,他们每个人的形象和话语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1号楼的维修场景更让他的呼吸变的急促,他逐渐加快了脚步的节奏,雨滴肆意飞溅,周围的人看到的是一个人在雨中狂奔。。。。。。
第二十章
当赵一民还在被1号楼维修的问题困扰的时候,王明却迎来了他朝夕盼望的机会,此时建设局空出来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原来的副局长到了退休的年龄,建设局是大局,负责园区的规划、建设、审批工作,事务繁杂且重要,所以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人事局立马开始了人事研究工作,会议研究同意以竞岗的方式补缺,竞岗的条件卡在了工作年限上,要求要在秋里区政府副科级工作岗位上干满3年。王明因为年限不够所以不能参加,但丁何完全符合条件,丁何的自身优势让他成功竞岗,经过一周考察后丁何就去了建设局走马上任。丁何分管的工作就空了下来,王明又三番两次去找林丽要分管建设工作,林丽考虑到王明是建设科班出身便也顺水推舟答应了王明的请求。
早在人事局发出建设局副局长竞岗公告的时候,赵一民就有预感丁何可能要离开中心,所以1号楼维修单位的重新招标材料他早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在丁何参加竞岗的前一天,他就找丁何签好了字,丁何又给陆罡打了招呼,履行了相关手续。陆罡想不到1号楼的维修竟然出了问题,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了这一点,他就可以置赵一民于死地。陆罡的心态变的失衡起来了,他一直觊觎中心副主任的职位,林丽一直想从中心内部提拔一个副主任,赵一民则是直接竞争对手。在中心赵一民颇受林丽的赏识,南庄的第一书记,同时1号楼的维修也让他加分不少,陆罡虽然是建管科科长,可之前一直干的都是信访,现在干建管科科长时间也不长,如果要提拔,赵一民当然更胜一筹,所以赵一民就成了陆罡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丁何在中心,赵一民相对是安全的,有丁何坐镇,陆罡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可是丁何走了,王明来了,他的处境就不容乐观了,因为张萍的事情,王明对赵一民一直耿耿于怀,伺机要找机会报复。丁何走后的一个星期,林丽就在中心的例会上宣布了王明的工作调整,赵一民作为社区书记也参加了会议。会上,林丽还特意交代了1号楼维修的事情,并要求赵一民要全力支持和配合王明的工作,赵一民口头上作了表态,可内心却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以后的工作将再面荆棘。
王明分工调整后的第二天早上,陆罡早早就已在他办公室门口候着。王明上班点到的办公室,见到站在门口的陆罡,他挑高了双美很是疑惑。
“陆科长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陆罡点头哈腰说道:“王主任您上班早”。
见陆罡给自己招呼上班早,王明大笑起来。“我这上班还早呢,马上都快迟到了啊,陆科长你是不是天天迟到啊,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王明的一番话让陆罡很是尴尬,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没什么事儿,就回去上班吧,都挺忙的”。王明因和陆罡并不熟悉,所以说话也不客气。
“王主任,我是想找您汇报汇报工作的,您现在是分管我的领导,有些工作还需要您指示”。陆罡赶忙说道。
“汇报工作你不早说,你进来吧”。陆罡随后就跟着王明进了办公室,然后顺手关了门。
王明安排陆罡坐了下来便说道:“说吧,什么工作要汇报,建管科的工作你熟悉,我刚来,还不了解,你长话短说,后期我再慢慢了解”。
陆罡深吸了口气道:“王主任,虽然您是我的领导,但是我们有些地方还是很像,是同道中人”。
“哦,是么,哪里像,我可不向陆科长你那么会说话啊”。王明呵呵笑道。
这笑声中明显带有嘲讽,王明对陆罡的溜须拍马产生了厌恶。陆罡也感觉到了王明对自己的态度,可他却毫不在意,依然厚着脸皮说道:“比如都是可以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东西而不择手段,这点赵主任就不如你,否则他也不会因为您去农村局”。
说到赵建的时候陆罡嘴角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仿佛在刻意提醒王明他知道很多。
“赵主任他是自愿去的农村局,和我有什么关系,”陆科长不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知轻重的话吧。王明反驳道。
“误会,综合科的龚雅应该不会误会吧,人家现在还在干内勤,我平日和综合科的同事关系都不错,尤其是龚雅”。陆罡笑道。
话说到这,王明知道陆罡这是来将军的,自己的事陆罡已然了如指掌,小辫子捏在了陆罡的手里,于是他放缓了态度。
“陆科长,咱们都是负责相同业务的同事,你有什么尽管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见王明服了软,陆罡开始有些趾高气扬,说话也硬气起来。
“我是想着能和王主任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您刚来中心,很多情况不熟悉,有我帮着您,您的工作肯定会更加顺利,王主任也要全力支持我的工作,我们相互帮助,相互支持,一起进步”。
一番交谈下来,王明明白了陆罡是想和自己成为圈内人,俗话说的好,多条朋友多条路,何况还是在中心经营多年的陆罡,王明本来就像在中心多培养一些“好朋友”,构建自己在中心的人脉圈,现在陆罡主动来巴结自己,当然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王明大笑起来。
“哈哈哈,早知道陆科长是来帮我的,我肯定是敞开大门热烈欢迎啊,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陆科长见谅”。
说着王明便起身走到茶几旁边拿出上等的猴魁,给陆罡倒了杯茶,又递给了他。陆罡接过后闻了闻,猴魁香气四溢,满盏留香。
“好茶,真是好茶,和王主任能一起品茗畅谈真高兴啊。”陆罡说完连品了几口。
“陆科识货啊,您如果想喝茶,随时来,好茶随时都给你备着。
看着陆罡喝茶,王明又问道:“陆科长您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谈”?
陆罡放下了茶杯,长吁短叹了一番后又说道:“王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在中心工作已经15年了,任劳任怨,可是运气不好,错过了很多次的进步机会,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快奔四的人了,但是我还是想再努努力”。
“你是说中的副主任的位置”?王明问道。
陆罡点了点头。“现在丁何走了,中心班子又空出来副主任位置,中心工作本来就多,这个空位很快就会有人补上。目前中心满足条件的人就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赵一民,林主任一向对赵一民关爱有加,我嘛,赵主任在的时候认为我的工作做的还不错,可是现在他走了,没人替我说话了,所以希望王主任您能像他一样,继续帮助支持我”。
陆罡说的是是事实,这个职位的合适人选不是赵一民就是他陆罡,但赵一民相较于他,希望更大。对于王明来说他是希望陆罡可以上的,陆罡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可如果赵一民当了这个副主任,也就和他平起平坐了,一山容不得二虎,更何况他和赵一民之间存在很深的恩怨。
思忖了片刻,王明开口道:“陆科长的事情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鼎立相助,空缺的副主任非你莫属”。
王明的表态让陆罡很是高兴,他站起身来向王明鞠躬致谢。
“感谢王主任,其他我不多说了,王主任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说完陆罡便起身要离开。
“陆科长,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不要说感谢不感谢的,见外了”王明客气的说道,又起身相送。
第二十一章
陆罡从王明办公司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在走道碰见了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的赵一民。他笑着招呼道:“一民,你怎么抱这么多文件啊,这是去哪里啊”?
赵一民看到是王明,并没有挺下脚步,而是简单敷衍的回道:“陆科长,我找林主任汇报工作”。
“什么事啊。。。。”还没等陆罡问完,赵一民就已经抱着文件扬长而去。
对于赵一民的敷衍回话,陆罡很是生气,自己是科长,赵一民虽然说是新南庄的书记,可也还是自己的下属,但赵一民这是根本不拿自己当回事。他越想越生气,一边走着,一边还骂道:“这小子真是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可回过头来想到刚才赵一民说要去找林丽汇报工作,而且还这么匆忙。他突然联想到了1号楼的维修,然后就一路小跑就跟随着赵一民到了林丽的办公室,林丽的办公室在中心的三楼,整层楼就他一个办公室,此时楼道没有其他人。赵一民敲了门然后便走了进去。陆罡则尾随到了门口,他侧身贴着墙,身体微微前倾,伸出耳朵偷偷探听。
赵一民在林丽办公室详细汇报了1号楼的近期工作情况,林丽听完汇报后很是生气。“你和丁何你们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1号楼维修我是全权交给你们,现在跟我说要换维修单位,早干什么去了,施工单位到底是怎么选的”。
“对不起,林主任,1号楼的事情我没办好,责任在我”。赵一民低着头自责。
林丽看着赵一民,没有再继续严肃的批评下去,他和丁何一样都知道赵一民一心扑在工作上,在1号楼维修工作上花费了巨大的精力。
“昨天吴主任给我打了电话,我也了解了具体情况,他替你说了很多好话,中心马上要推一个副主任,你为人朴实、工作也勤勤恳恳,群众基础好,所以我准备推荐你,但是目前这个节骨眼上1号楼维修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
林丽的一番话让赵一民又惊又喜,惊的是有林主任的推荐,自己很快就会被提拔为中心的副主任,喜的是自己被提拔为副主任,将会更有利于开展1号楼维修工作。
正当赵一民沉浸在被提拔的惊喜之中的时候。林丽却说道“还有,我马上准备调你回中心综合科,李科长马上要交流去人事局,你先任代科长吧,安安维稳的做个过渡,1号楼招标的事情就让陆罡去做吧”。
听到林丽要调自己到综合科,1号楼交给陆罡,赵一民着急了。
“林主任,陆科长他不了解1号楼的具体情况啊,要不等我把招标的事情做完再移交吧”。
“招完标可就迟了,有人已经向纪委反映你的有关问题了,一旦纪委介入,暂时就没有提拔的可能性了,就这么办,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林丽坚决的说道。
赵一民没有再说话,他不能再过分的反驳林丽的安排,只能接受林丽的好意。此时门外的陆罡听的是清清楚楚,林丽这样安排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中心副主任的职位现在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回到办公室,陆罡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像丢了魂一样目光呆滞的看着电脑桌面,科室里的其他人看到陆罡这样,都噤若寒蝉,不敢上前和他说上半句话。
赵一民离开林丽的办公室后便去找了吴卫国并向他汇报了林丽的提拔安排。吴卫国对于未来的女婿将要提拔自然是很高兴。
一民啊,你要好好把握好这次提拔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你可知道中心的这个副主任位置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呢?
赵一民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也得益于吴卫国在林丽面前的推荐,所以他很感谢吴卫国。“吴主任,这次也非常感谢您,要不是您,我也不会有这次提拔的机会。”
“你啊,不用谢我,这是你努力的结果,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你要真感谢我的话就多多包容吴苗吧,吴苗这孩子小时候都给我和她妈惯坏了,脾气不好,你作为男朋友要多担待”。
吴卫国的话回到了吴苗身上,吴苗是他的宝贝女儿,帮赵一民其实就是为了吴苗,这一点赵一民心里很清楚,所以现在除了工作他的眼里就只有吴苗了。
“嗯,我会的,您方心吧,吴主任,吴苗的性格很好,我们两都是相互包容,相互理解”。赵一民说道。
吴卫国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赵一民突然想到回中心的事情,他连忙又说道:“吴主任,我还有件事要和您报告”。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吴卫国问道。赵一民便向吴卫国又坦诚了想继续负责1号楼维修工作的想法。
“吴主任,林主任马上要调我回中心,1号楼的维修则是交给陆罡,所以我想回综合科的同时还能负责1号楼招标的工作,这个工作不完成我还是放心不下”。
吴卫国坐在椅子上思考了片刻,他知道林丽这样的安排是出于保护赵一民,可是他也知道让赵一民放弃1号楼的维修更是比登天还难。
他斟酌了一番后说道:“这个你可要想好了,回了综合科如果还要继续负责1号楼维修的工作,等于是埋了颗定时炸弹,万一出问题,将会严重影响你的提拔,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插手1号楼了”
“吴主任,您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想把1号楼招标的工作做完,也算对自己有个交代,至于是不是定时炸弹,对我的影响怎么样,我也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吴卫国知道在1号楼上,赵一民就是颗顽石,谁都劝不动,所以他选择了支持。“如果你真想好了,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的完成1号楼的维修工作,不过在1号楼上你一定要考虑小心,不能再有任何疏漏”。
有了吴卫国的支持和鼓励,赵一民信心满满。“谢谢吴主任的支持和理解,我一定把1号楼剩下的维修工作做好”。
经过吴卫国的沟通和协调,一个星期后后,中心的人事调令就下来了,赵一民任中心综合科代科长,同时继续兼任新南庄第一书记,负责1号楼维修的工作。
第二十二章
自从张萍和赵一民两人那一次发生关系后,两个人在单位都在刻意的回避对方,赵一民调回中心后,两个人偶尔在一个走道碰见,也只是蜻蜓点水式的打个招呼。张萍放下了在感情上执念,内心也已趋平静,经济发展科的紧张工作让她变得充实,下了班之后她喜欢去瑜伽馆脸瑜伽运动。巧的是她在在瑜伽馆多次碰到了龚雅,龚雅是个瑜伽迷,瑜伽让龚雅练就了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也怪不得赵建对她没有抵抗力。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练瑜伽,关系变得越来越熟。一次练完瑜伽后,两个人相约去了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后,便开始聊起天来。
“张萍,你相信爱情么,世界上有那种至死不渝,可歌可泣的爱情么,”龚雅幼稚的问道。
“应该有吧,但是可遇不可求,我们每个人都在爱情的赛道上奔跑,有的人跑的快,有的人跑的慢,那些至死不渝,可歌可泣的爱情通常都是马拉松式的”。
“马拉松式?长跑都不可能,还马拉松式的”。龚雅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么唉声叹气的,是因为赵建么,我之前在单位听说你和赵建的事情”。张萍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别人可能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是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是对于我来说,真正的爱情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和伦理道德,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我爱他,他可以不爱我,爱就是简单和纯碎的”。龚雅回答很率性,纯真本性让她对爱情的理解就是完全凭感觉。
相较于龚雅,张萍则理性的多,虽然她和赵一民以及王明之间的感情也是错综复杂,爱恨纠缠,但是现实主义和实用主义在张萍的思想中还是占到了主导作用。
“赵建不是一个你应该爱的男人,畸形的爱情注定不会长久,它会伤害到你”。张萍说。
“无所谓了,他现在走了,我也释然了”。龚雅轻描淡写道。
在张萍的心中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赵建在中心干的好好的,却突然要去农村局当一个什么闲差处长,现在龚雅说赵健走了,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的。
张萍带着心中的怀疑问道:“赵主任为什么要去农村局,我一直觉得很蹊跷,中心的副主任位置可比那个处长含金量高多了,赵主任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龚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感叹道:哎,他也不想去当那个什么狗屁处长啊,可有什么用呢,人家已经兵临城下,无所不用其极了。
龚雅的话让张萍一头雾水,她不知道龚雅说的兵临城下、无所不用其极是什么意思,又是谁兵临城下能让在中心干了有十年之久的副主任主动放着副主任不干,主动申请去干处长。
龚雅,你到底想说什么,赵主任去农村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张萍急着追问道。
“你不知道赵建走后谁来的中心么,就是那位大人的原因”。
龚雅这么一说,张萍顿时反应过来,她怒目圆睁。是王明?难道又是他,这个人渣,是他逼走的赵主任!
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赵健去农村局事情的真相,龚雅和赵建的分手是因为害怕他和龚雅的关系被王明和李梅公开,所以赵健只能选择和龚雅分手。了解了龚雅的遭遇,张萍内心泛起了一丝同情,同为天涯沦落人,她也说出了自己感情的遭遇和被王明抛弃的事实。两个人在讲完各自的经历后,惺惺相惜,掩面哭泣。
龚雅信咬牙切实的抹了抹眼泪道:“张萍,王明这种人必须得到惩罚,有些事可以过去,有些事没法过去,退缩了只会让某些无耻之徒更加肆无忌惮,还有,你要提醒赵科长,他的处境会很危险,以王明的为人,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知道,可一民为人单纯,性格也耿直,他只想着做事,从来不会想着这些勾心斗角,他没有害人之心,可是也没有防人的习惯,这是他的弱点”。张萍说道。
可我们也不能总是这么被动啊,不能等着被侵害而无动于衷吧,我去找赵建,你说服赵一民,我们可以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王明。龚雅提议道。
张萍同意龚雅的意见,可她又犯了难,她知道赵一民估计不会同意这么做,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怎么联系了,她更不知道如何去和他说。
龚雅见张萍犹犹豫豫的,又劝说道:“你去和赵一民说效果是最好的,他会同意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毕竟是他的前女友,说话肯定还是有分量的”。龚雅说道。
张萍思虑再三后还是答应了。“那行吧,我去试试吧,至少能给赵一民提个醒,让他防着点王明,免得再受他的算计”。
两杯咖啡喝完后,张萍和龚雅两个人就各自分别。离开咖啡馆后,张萍走进了咖啡馆旁边的一个公园,一条青石路弯弯曲曲通向深处,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深秋的季节吹起的飒飒凉风将枝头的枯叶卷起然后在空中盘旋,最后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一片落叶正好落在张萍的肩上,张萍轻轻的用手接下落叶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她觉得自己就像这片失去了根基的枯叶,到处飘落。一个人走在这寂静的公园,她又一次回想起了她和赵一民的点点滴滴,她的内心依然想念着赵一民,可是正像她说龚雅和赵建的爱情是畸形的爱情一样,她对赵一民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呢,王明的背叛让她支离破碎,而赵一民的及时帮助又让她感受到了阳关一般的温暖,所以她回过头来才发现赵一民才是那个她值得深爱的男人,所以她后悔了,可是赵一民有了女朋友,但是她忘不了赵一民,她依然盼望着有一天她能和赵一民的感情可以破镜重圆。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后,张萍就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想到龚雅晚上说的话,又联想到赵一民被王明陷害的场景,张萍就如万箭穿心一样难受。她禁不住拿出手机给赵一民打了个电话。
“一民你在哪,我有事找你,现在方便出来么”?
张萍的电话让赵一民感觉很诧异,“什么事,就电话里说吧,现在很晚了,也不方便出去”。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张萍的执意要见自己,他只好说道:“我还在单位加班,你过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张萍出了公园就走到路边打了出租车直奔中心。到了中心,上了二楼来到综合科门口,办公室门掩映着,张萍往里瞅了一眼,看到赵一民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资料。她轻轻的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进了办公室,赵一民看到张萍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有事明天可以再说”。赵一民说道。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来是想和你谈一下王明。张萍愣愣的站在赵一民跟前。
“你先坐吧”,赵一民走到茶水柜旁边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张萍,又问道:“王主任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他”。
张萍接过茶水,放在茶几上,一脸担忧说道:“一民,你现在回了综合科,他现在是分管副主任,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陷害你的”。
赵一民觉得张萍的话语有点危言耸听,便呵呵笑道。“应该不会吧,我虽然和他不是一路人,可是在中心我也没有任何得罪他的地方,难道就因为上次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么,我想他应该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吧”。
赵一民的天真让张萍很是不安。“你太乐观了,王明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知道赵建为什么离开中心么”?说到赵建张萍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秋里区政府各单位之间的人事交流不是很正常的么,中心的李主任不也是去了其他单位么”?赵一民说道。
“你想的太天真了,如果不是王明,赵建也不会走,而且还是王明联合了社保科的李梅逼走了赵建,就是为了中心副主任的位置”。张萍说道。
赵一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开始认为这是张萍在胡编乱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的”。
“就是你们科室的龚雅,她和赵建原来是情人关系,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张萍说道。
赵一民知道张萍不会说谎,可也正如张萍预料的一样,他不愿意参与这些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事情之中,所以他心平气和的说道:那又怎么样,王明想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情,我没有时间陪他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可你现在从社区回到了中心,中心又空缺着一个副主任,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你难道不知道危险可能随时都会发生的,真的发生就迟了啊”!赵一民的天真让张萍是又气又急。
“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现在就想着对付王明吧”。赵一民说道。
是的,龚雅希望我们可以联合到一起对付王明,你、我、龚雅、还有赵建,我们四个人一起,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让他离开中心。张萍说道。
赵一民陷入了沉思,他现在是一头雾水,自己怎么就卷入了纷争之中,他不想参与到权利的争夺,他也不在乎中心副主任的职位,他在乎的是能够尽快完成1号楼的维修,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抱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你也不要再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要拿得起放得下,否则痛苦的只有自己”。赵一民宽说道。
“一民,我担心的并不是我自己,我担心的是你,王明现在已经在中心有了行动,赵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有陆罡,他去江河干书记,肯定也是盯着中心副主任的,他们都会对付你,你是不想与他们为敌,可是他们肯放过你么,你好好想想”。
张萍此时的眼眶开始变得湿润,泪珠在里面开始打转。她的这一番话触动了赵一民,他知道张萍说的是事实,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抽了纸巾递到张萍面前。
“谢谢你,张萍,谢谢你的关心,如果王明他们真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会奉陪到底,走吧,我送你回家”。
张萍接过纸巾擦掉了面颊的泪水,她看着眼前的赵一民是那么的精神抖擞,又是那么的信心满满,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又或许赵一民是对的,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只是起身便和赵一民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家后张萍就给龚雅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晚上和赵一民沟通的结果,龚雅很失望但也只有作罢。
第二十三章
陆罡自从偷听完赵一民和林丽的谈话后,整日如坐针毡,他每天脑子都是充斥着如何让赵一民败下阵来,自己怎么样才能得到副主任的职位。可赵一民的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和把柄,唯一有问题的就只有1号楼维修工作,陆罡清楚的知道1号楼维修工作就是是他的软肋。
赵一民和林丽谈话的第二天上午,陆罡便通知吴霞,让她来汇报房屋维修工作。汇报完工作后,陆罡偷偷把她叫到了一个小会议室。
“吴主任,你知不知道新南庄的1号楼出了大问题了”。
吴霞不知道陆罡为什么要和她说1号楼的事情,她傻里傻气的回道:“不是,陆科长,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1号楼出了问题,您应该先通知陈书记,您和我说干嘛”。
你不知道,这个事牵扯到陈书记,所以我才要和你说,你不也是分管新南庄的房屋维修工作么,虽然是零星维修,那也是维修。
“奥,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吧”。吴霞眼里依然带着些许疑惑。
“1号楼维修工程实际上已经被叫停了,工程质量出了严重问题,基础和楼板出现了很多裂缝,这里面涉及到很严重的腐败问题”。陆罡说。
吴霞一脸疑惑和吃惊,“不会吧,我看工人还在现场啊,为什么停工啊,中心领导都知道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老百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翻天的”。
“都知道,可中心领导们都没明确表态,问题也一直没解决啊”。陆罡说道。
那可不行,这要是不解决,老百姓肯定是要闹的,我负责房屋维修,老百姓肯定也是要找我的,不行,我要去和林主任汇报。说着吴霞就打算出门找林丽。”
看到了吴霞火急火燎的样子,陆罡知道吴霞上钩了,但他又连忙劝阻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陈秀,原因就是因为他,还有赵一民,他两狼狈为奸,为了方便从中捞取了好处,维修加固的施工单位也都没走正规手续,找来的施工单位,听说是陈秀的外甥的公司,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了”。
一号楼维修的单位居然是陈秀的外甥,这让吴霞惊调了下吧,但她还是质疑陆罡所说的“事实”.
“陈书记向来为人正派,不可能干这种事,陆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吴主任,你说的那是以前,以前陈秀是作风扎实,口碑也好,可现在变了,在金钱面前,人都是会变了,况且他也经不住别人的诱惑啊,赵一民去了你们社居委后,他就变了,所这里面水深的很那,不过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核实,整件事情主要就是赵一民在里面搞鬼,陈秀只不过是被他拉下水而已”。陆罡是一顿添油加醋。
吴霞听陆罡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便不再怀疑,而是谨小慎微的说道:“事情都涉及贪污腐败了,问题就很严重了啊,这恐怕要立刻报告林主任吧”。
陆罡的算盘打的一向都很精明,现在中心领导对1号楼维修都没有明确的态度,陆罡也不想碰这个马蜂窝,万一问题被捅大了,自己也逃不了干系,现在他只是想利用吴霞来帮自己打压赵一民,所以他立马阻止了吴霞要去和林丽报告的想法。
“吴主任,你糊涂了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中心领导都知道这个事情了么,我今天找你不是为1号楼维修的事情的,我是想告诉你陈秀老了,该退了,新南庄还是需要年一个富力强的书记,比如像你这样既年轻又富有经验的干部,不能一直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啊,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让自己尽快步入进步的轨道上啊”。
陆罡像一个钓鱼高手,直接把香熟的饵料抛到了吴霞的眼前。吴霞想到自己在社区干了20年,18岁入的职,5年后也就是23岁就成为了社区最年轻的副职干部,可连续干了10年还是原地踏步,她也参选过社区书记,可每次都是与书记的位置失之交臂,现在自己已经快40岁了,是该打算打算了,陆罡的一番话让她察觉到这次的确是个机会,如果还不抓住,那她大概率就会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想到这,吴霞开口义正言辞的说道:“陆科长,如果1号楼的清楚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我是不能不管的,不管事主任还是书记,我都不能看着他们胡作非为,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您有什么安排就直接说吧”。
吴霞这番装腔作势惹的陆罡哈哈大笑,“看来还是吴主任深明大义啊,我要让你做的很简单,你回去后就到1号楼现场也看一下我刚才说的问题,记得一定要带几个老百姓去,把事情闹大就行”。
陆罡这么一说,吴霞立刻心领神会。她连忙答应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回去看”。
和陆罡聊完,吴霞就径直去了1号楼现场,对于陆罡所说的问题,吴霞现场仔细看了一遍后,发现陆罡所言非虚。回到了社居委,吴霞在办公室反复咀嚼陆罡的话语。她经过认真分析后得出一个一个结论,就是赵一民和陈秀是一个阵营的,陆罡单独是一个阵营的,陆罡这是想借自己打击赵一民和陈秀,可自己如果要帮陆罡,那就是彻底要得罪赵一民和陈秀,一个是现在中心的综合科科长,一个是现任的书记,得罪了都不划算,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他们的中间者,坐山观虎斗,看好戏。
吴霞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自喜,之后她便去陈秀办公室汇报了在1号楼现场发现的问题。陈秀对吴霞所说的问题表现的很平静,这让吴霞更确定了陆罡所说的的确是事实。但当她说到把问题汇报给陆罡,而且中心决定维修要重新招标的时候,陈秀的脸立马阴了下来。
“吴主任,你说的情况我都不知道,1号楼的维修工作如果中心要重新招标就招标吧,哪个单位来干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以后我们也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
吴霞知道陈秀是因为中心要重新招标的事情而生气,因为招标意味着他的外甥就不可能再继续干维修的项目,这个对于任何施工单位都将是致命的,搞不好他的外甥还会倾家荡产。
她开始安慰起陈秀:“书记,中心要干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而且依照目前的情况,事情也没到非要换施工单位的地步。说到这,她又停顿了一下继续主动请缨道:“关于1号楼的工作,如果您有什么交代的直接和我说,我去做”。
吴霞的殷勤态度让陈秀感觉几分欣慰,他意识到吴霞是个不错的同志,关键时刻可以站在自己这一边,替自己着想。他看着吴霞笑了一笑:“吴主任,谢谢你告诉我1号楼这些情况,你刚才说的很对,我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吴霞也笑着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自己双重押宝的策略在陈秀这里奏效了。下午,吴霞就联系了几个群众代表去现场看了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