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蓓作家的最近内容

  1.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五十 鹊喜签证的头一天,我通宵帮她排队。 第二天早上鹊喜到现场看到我脸色发青地排在第五位,便问:“你通宵在这里?” 我蔫蔫地说:“我插队的。” 鹊喜说:“就你瘦猴一样的还敢插队,还不被人揍成肉饼。” 随后,鹊喜默默地看了我半天,没有用手掌劈我,而是拍拍我的肩,说:“谢谢!” 这时,使馆工作人员板着脸严厉地指着鹊喜,说:“你进去。” 鹊喜把伞递给我,向我点点头,我半举着拳头给她鼓劲,她比一个劈我的动作,进了那扇门。 我看着那扇门关上,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等着。我希望她签成,又希望她签不成。 天下起雨来。雨一会就把我浇透了,我坐在那里没动。...
  2.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九 一场空前的选美比赛就这样以空前的形式结束。 它引起的轩然大波在社会上发酵,鹊喜父亲那一记铁拳让我腾空而飞和选手掉下舞台的事件被媒体津津乐道,这种轰动效应给人们带来的审美理念影响深远。而最有意思的是,我飞起来的时候,挂在我身上的BP机也腾空而起。 赵虎乘胜追击,把那张我与BP机一同飞舞的照片和视频做成了广告的蓝本,他让设计师无底线地强化BP机的模样,而可怜的我却被虚化在半空中,似乎用危殆的生命去烘托BP机的价值。 这个广告是如此地惊心动魄又幽默阴狠,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广告,记住了昌盛牌BP机,而这个广告成为当年当之无愧的中国广告之最。...
  3.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八 第二天清晨。伯父的病床空了,他不见了。 我睁着一只眼睛,问躺着发呆的鹊喜,说:“你爸呢?” 鹊喜说:“不知道。” 我说:“那赶紧让人找去。” 鹊喜摇头说:“没用的,我了解他。他回家打剪刀去了。” 我挪着身体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鹊喜狠狠地说:“我也烦五喜!软骨头一个!不靠男人就不能活吗?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小心地问:“你一直没有拍拖?” 鹊喜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我说:“你才二十几。” 鹊喜沉默,不再说话。我很心疼。 这时,曹正昌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说:“不好意思,来看看伯父。” 鹊喜淡淡地说:“他回去了。”...
  4.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七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看着头顶白白的墙,意识慢慢回来,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天旋地转的,赶紧躺回床上。我想去扶旁边的桌子,却扶空了,整个人差点摔到地上。刚好护士进来,把我扶回病床。不过,我不怕摔,我可是享受过飞起来从空中坠落的礼遇的。 护士说:“别动!你轻微脑震荡,左眼受伤,幸运的是没伤到眼球。” 我这才从窗玻璃里发现自己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睛一只包着,另一只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我从玻璃里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粗犷沧桑的五十多岁的男人的脸,我一惊,回头看到鹊喜爸爸坐在对面的病床上,左胳膊吊着,打我的右手也包扎了绷带。 我颤巍巍地说:“伯父好。”...
  5.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六 我往前挤着,人太多,大家推来搡去的。我和一个打扮得有点古怪神秘的男人撞了一下。 我后悔,当时如果我和这神秘的男人交流一下,很可能后面的大事就不会发生。我真的后悔。 我当时只是一心想着挤到前面去,离鹊喜近一些。 那个打扮神秘的男人,大草帽遮住了大半个脸,帽子下露出浓浓的胡楂子,结实的胸肌和臂肌隔着衣服鼓出来,我和他相撞的时候感应到一种戾气,一种无形的胁迫感。在那一瞬间,我想,今天的决赛别出什么幺蛾子吧。但只是一个念头,便过去了。...
  6.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五 这场空前的“选美”如火如荼地筹备时,我躲在我的铁皮屋里,要么怡然地睡着大觉,要么琢磨着曹正昌“打造中国电子产品之航空母舰”的宏伟计划。曹正昌多次警告我,昌盛公司不只生产BP机,而是要各种新科技产品全面开花。 曹正昌把我当隐形人一样丢在那个铁皮屋的研发室,而他和他的团队在那栋叫云天大厦的高档写字楼租了一间二十平方米的办公室,为这场空前的“中国美选拔赛”忙得昏天黑地的。...
  7.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四 我不知道曹正昌是怎么说服上级领导批准这场活动的。反正,曹正昌带回来的批文上面写着:可行,慎行。 我想,如果上级领导知道这场开几十年先河的服装选美比赛会酿成一个爆炸性事件,他一定不会写这四个字。这位领导在决赛现场看到那一幕狗血剧一定肠子都悔青了。 曹正昌对“慎行”这两个字很看重,所以,他一回来就把赵虎通宵出的方案给否了。 赵虎的方案也就是参照港台选美的流程,最关注的是参赛者的身高和三围,其次才是仪态和才艺。 曹正昌说:“最重要的不是三围和身高,而是心灵。” 赵虎就激动了:“心灵?我就是一个选美比赛……” 曹正昌立即打断了说:“是服装美比赛。”...
  8.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三 就这样,曹正昌的克星赵虎来到了昌盛。 赵虎站在门口瞧了瞧我的铁皮屋研发室,便说:“领我去见你们老板吧。” 我说:“什么意思?” 赵虎说:“你离开赵村后,我便去海峡对岸的岛上读大学,我可是接受了完整的现代工商管理和宣传策划的专业教育嘎。” 我说:“我没法把你和以前对号了,赵虎。” 赵虎说:“都是您父亲给熏陶的。” 我笑着说:“怕就怕我父亲只是熏陶了你一身羊皮,狼的本性改得了吗?” 赵虎说:“做宣传策划要的就是狼性,现代工商管理就是训练一批披着羊皮的狼!” 我听了茫然,说:“你还是去向我们曹总说吧。这些我不懂。”...
  9.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二 于是,世上多了一个电子产品的品牌,这个品牌有了第一个产品。几十年以后,这个品牌成了全球电子产品业的一面辉煌旗帜。 只是,这几十年,那空中的旗帜有多炫目,脚下的路就有多坎坷。 有说是,出厂的叫产品,流通的才叫商品,而不能成为商品的产品,便是废品。而以曹正昌与生俱来的自信,他不可能生产废品。要产废品我根号2还差不多。 曹正昌难得地发飙道:“根号2,难道你是废物吗?” 我根号2成了废物。我耷拉着脑袋点头。 工人和机器昼夜不停,仓库里堆积着满载的纸箱,销售部却等不来一位提货的客户。销售部陈经理的脸比苦瓜还碜,说,他就像长江边那永远也盼不到头的望夫石。...
  10.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一 当我的一刮风就似腾空飞舞、一下雨屋顶就如擂鼓击缶的铁皮屋设计研发室建成后,我变得很兴奋。我的兴奋不是因为我在这里可以大干一场,而是我自由了,我可以随意地旷工,就像原来我可以随意地逃课。 不过,我的旷工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因为有独立的空间,我有大把的时间关起门来睡觉。...
  11.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中的精句摘选

    “缺憾,本身就是人生。” —— 鹊喜对赵以水的安慰,也是全书主题。 “那一年的绿皮车里,挤满了未来的传奇。” —— 对春运的深情回望。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 曹正昌对鹊喜的深情,也是那个年代隐忍爱情的写照。 “在躺平的时代,重燃向上的热血。” —— 对年轻人的呼唤,可作宣传语。 “我们都是凡人,无非都在自我挣扎而已。” —— 鹊喜对曹正昌说,道尽人生真相。 “我把梦幻定格,美好便成了永恒。” —— 鹊喜对初恋的定义。 “如果心里没有一点疯劲,就不可能进到这所学校,你没有吗?” —— 曹正昌对赵以水说,也是那一代人的精神写照。...
  12.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四十 我在这苍远和寂寥的心情里,在那空荡的铁皮研发室胡乱地睡了一夜。 然后,就听到了喊声:“根号2,起来了呀。” 我睁眼看见厂长老钱站在我的床边,两个瘦肩顶着一件T恤,T恤晃荡晃荡的,让人想起光影里的牵线木偶。老钱启动着那薄薄的嘴唇,用柔软的江浙口音对我说:“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跟着老钱穿过那片建筑群,我看到了一片坍塌的发黑的建筑,那应该是几栋厂房被大火焚烧过后的废墟。 老钱指着中间的那个残垣断壁,说:“这是我们原来的工厂,两个月前刚刚试产成功。就在那天夜里,隔壁那家台资面粉厂着了火,连带我们的厂房一起烧了。”...
  13.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三十九 我按照曹正昌告诉的地址找到景炎路二十六号,却迷失了。 二十六号是一片新建的区域,高楼与平房交错,外墙灰中透黄,移植的巨大的棕榈、梧桐、榕树、橡树、木棉掩映了一半的建筑。乍一看,如层峦叠嶂。 我眨巴着愣愣的眼睛,觉得热血班长曹正昌就如那座顶天耸立的高楼,犹如一座丰碑。 我提的箱子很重,但我几乎是小跑似的在这层峦叠嶂般的建筑群里穿行,可是,我兜兜转转到衣服湿透了,手麻脚软的,也没找到曹正昌的生产基地。 太阳很烈,南方的太阳永远很烈,没有春夏秋冬之分。在这片新的区域,没有电话亭,也没有公用电话的士多店,我只好把箱子放在地上,坐在箱子上喘息。...
  14.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三十八 我上了公交车,这是我坐过的最舒服的公交车,舒服到座位空着,也有人宁愿站着。车和外面的世界一样宽松敞亮,车以及车里的设施和外面的街景一样崭新。 我听到车内广播里很温柔的女声用粤语报着站名:下一站,赵村。我被人才市场塞满了蓬勃的心突然如退潮的海,我慢慢地下了车,低着头,垂着眼,此时此刻,竟然不敢抬头张望。 我脚下的土地是我的故土又是我的异乡,我异常熟悉却一定已陌生无比。我控制不住我的期盼,却又担心时移世易,短短几年却已往事成烟。...
  15. 裴蓓作家

    长篇小说《鲲鹏之志》

    三十七 我站在酒店门口,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我想我应该去赵村看看。可天已经黑了。 这地方我生活过七年,然而,现在却不知身在何处,这里原本就没有路,连陆地也没有,只是水。 我茫然地走着。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头,恍如当年小石镇的停船地。我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我看着那飞碟礁石,那七年我无数次登岸的飞碟般礁石。 我慢慢地走向礁石,小心地爬上那平展的部分,天哪,我看见了一个依稀可辨的符号,我亲手刻上去的,那个甲骨文。 我愣了好一会,伸出手,把手轻轻盖在那个符号上,我的手太小,只盖住了下面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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